同宿的谢琰推开了房门,将长剑放好,扑到自己那一侧床上,悄声问了一句,“文才?哎?马文才,你睡了么?”
他脚步接近之时,姜晨已有所觉。此刻再一发问,姜晨睁开眼睛,些许睡意尽数消散,眼神铮铮发亮,显然清醒的不能再清醒。“谢兄何事。”
谢琰道,“这屋里有剑气啊。”
姜晨翻了个身,裹着被子离他远了一些,尽力地压制着因生人距离过近而想习惯动手的意愿,淡淡应了一声,“嗯。”
谢琰:“说不得是把宝剑。”
姜晨捂了捂额角,微不可察叹了口气,终问他,“谢兄有何要事,但讲无妨。”
谢琰微微一笑,似乎开心他终于直问了,“文才,你可真以为晋不可偏安?”
“真。”
“文才,去参军如何?”
“不。”
“为何?”
姜晨面无表情,“何为军?”
“保家卫国为军。”
“以保家卫国为军,谢兄不妨前去军营一看,如今时局,军中有几人真心如此?”
谢琰被他问住了,过了一会儿,才注意到他就差收拾包袱去地板上睡了,极为不解,“文才贤弟,你为何睡如此之远?”
姜晨微微皱眉,“习武之人大都不习惯有他人在附近。谢兄莫要靠近,以免我紧张之下举止失礼。”
第178章 梁祝(六)
谢琰本身便是习武之人, 知道武人习惯, 便离远了些,“文才习武?不错。不错。陈郡谢瑗度, 诚邀杭州文才入我军营, 如何?”
“今日不过相见一面, 谢兄言此尚早。”
他并未接受, 倒让谢琰好胜心大起。他父亲谢安当初也婉拒了朝廷多次邀请,世人言说“安石不肯出, 将如苍生何”。后来出仕,果然稳定了朝廷局势。谢琰一直觉得, 唯有有才之人才能有资本有多个选择,而不忧心拒绝他人。同样, 对于贤才, 无论何人都当礼遇有加。
堂姐看人,一向准确。说是大才, 则文才必有大才。文才年纪轻轻,却有忠君报国收复失地之志, 卜一问他, 回答时神色毫无迟疑,对晋兵将之短显然熟络于心。世人常有志, 有志而无行,可是文才不仅有志,而且愿为此付出,习武修文。深谙晋军营优劣之处。谢琰以为, 父亲谢安所欣赏聪慧果决莫过于此。
如此看来,堂姐一时兴起来此读书,父亲将他派来照顾堂姐这一行也不算无趣了。
翌日清晨,天色方亮。
姜晨果断起身,即便不看,也知自己神色免不得苍白。
虽然向来便是浅眠,但至少还是独自休息。骤然身边多了陌生之人,昨晚他当真连闭眼都觉得有些痛苦了。即便明确对方毫无杀气,却也戒备了一夜,根本升不起任何睡意。
他本还以为自己无论何种环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