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州,妇人早上起来舀水,都能看到水缸表面浮着一层薄冰。
赵政披着大氅坐在帐中,帐内早早烧起了炭火,倒是非常暖和。
赵政沉思片刻,这才开口问道:“玉京地动了?”
心腹小心答道:“是的。”
赵政眯了眯眼睛:“这个谢逐流……哼,看来小皇帝的运气不错,总能遇到贵人。”
心腹腹诽道那皇帝虽然昏庸,但到底是天命在身,他自己不就是天下最大的贵人?
不过他当然没有说出口,只是眼观鼻鼻观心地坐着。半晌,他还是忍不住问道:“阿奴已经答应了见面,敢问将军作何打算?”
“我不是说了?要她有去无回。”赵政漫不经心,又补充了一句,“不过,让我先跟她说两句话吧——这样的女人,我倒是很好奇。”
赵政说罢不经意一侧头,看到帐上挂着的地图,凝神望了很久。
从南到北,从东到西。
闽南,大理,江南,中原,玉京,幽州,北境。
他的目光在幽州一片停驻半晌,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心腹见他如此,也跟着去打量那地图,只见幽州外画着一道关隘“山海关”,山海关外是平芜荒地数十里,往北便是北境草原,再往北是迢迢大漠,大漠尽头标着四个小字:北境王庭。
龙武帝十八年,龙朝边戍军加龙骧卫一共二十万人,曾虎视眈眈地驻扎在王庭外的大漠上,离彻底铲除北境只有一步之遥。
为了这一步,死了十余万将士,死了十数位劝谏的大臣,死了一位老将的心。
于是最后这一步也没跨出去,反而是龙武帝葬身于无垠大漠中。
心腹想起这段往事,忍不住去看赵政的神色,却见赵政无声地笑了笑,眼中一片漠然。
而赵政却并非如表面上那么平静。再次来到幽州,他不由得想起了龙武帝十八年的那个夜晚。
那夜他独自骑马遥望迢迢大漠,月色苍茫如雪,而身后杨怡纵马过来,与他并肩而立。
她淡淡道:“陛下要见你。”
他答道:“好。”
就是这一面,他把梦还魂之毒下在了皇帝身上。
哈!赵政忍不住笑了起来。
陛下!你英明一世,所做一切便是要臣民怕你敬你,可曾想过被你逼到极致,我也会有反戈一击的一天?
那时你问我为什么反对铲除北境?这还不简单?
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你已然疑我至此,若北境一除,下一个不就是我了?
不只是我,若是杨怡不是谢皇后的亲族,若她不是个女人,恐怕在我之后,下一个死的便是她了。
杨怡……
火烛一跳,赵政目光迷离起来,沉溺于往事无法自拔。
那是先帝还是太子之时,第一次带兵出征,命他为副将。
一接到任命,他便很是奇怪:“殿下,另一个副将是谁?”
“是你不认得的一个人,孤正要让你们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