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仍然垂着头,没有答复,因为她根本不需要别人的答复,她只是冷笑
着接口又道:「躺在地上的那只老鼠是你的师弟吧?」
钟世平愤怒地抬起头,但头只抬到一半,又立刻垂下。
李莫愁冷冷又道:「你现在回转身去,把你的师弟从地上拉起来,替他解开
道。」
钟世平猜疑着、犹豫着,但终于转身,像麻烦头陀为他解时一样地为他师弟
解开了道,甚至比麻烦头陀还快些。
李莫愁冷「哼」一声,回转头去,再也不望这师兄弟两人一眼。
钟世平、李证两人像呆子一样地愣在那里,进亦不是,退亦不是,他们可怜
地交换着眼色,希望对方能告诉自己这女魔头此刻究竟是何用意,但他们彼此间
的目光却都是一样——茫然而无助。
又是一阵难堪的沉默。
大家似乎都在等待着李莫愁开口,只有杨孤鸿在暗中可怜这两个少年,但是,
李莫愁终于开口了。
她像是在自言自语:「有些人撞在我手里,从来没有活命,立刻便是尸横溅
血,有些运气却好些,他们至少还有七七四十九个时辰好料理后事,而且——哼
哼,假如他们聪明些,还可以不死。」
众人又自一愣。
杨孤鸿剑眉一轩,沉声道:「你说的——」
李莫愁目光一转,像利剑般扫了杨孤鸿一眼,冷冷道:「你听过在武林中绝
传已有百余年的七绝重手这种功夫吗?」
杨孤鸿心头一震,目光转处,却见那麻烦头陀面色已变,钟世平、李证两人
亦是面如死灰。李莫愁冷冷又道:「中了七绝重手之人,当时虽可不死,而且看
来毫无异状,但七七四十九个时辰之后,立时使得狂喷鲜血而死,而且——哼哼,
死时的那种痛苦,便是神仙也难忍受。」
她缓缓转过目光道:「有些中了七绝重手的人,当时道虽然能被别人解开,
他们也不会自觉自己是中了七绝重手,除非他们能在自己的颈后骨节,脊下第七
节骨椎、两肋、两膝,以及——哼哼,鼠豁下都摸上一摸,那幺……」
她语声生冷而缓慢,但见她一面说着,那钟世平与李证就都一面剧烈的颤抖
着,当她说到「……除非他们能在自己的顶后……」
钟世平与李证的手掌就立刻摸到颈后,当她说到「脊下第七节骨椎……」
几乎像魔术一样,钟世平与李证的手掌,也立刻摸到自己的脊下的第七节骨
椎……
等她话说完了,钟世平与李证的面容,已像是一块被屠刀切下的蹄膀似的扭
曲了起来,他们知道自己已被人点了七绝重手,因为这一种武林中人闻之色变的
武功,虽然绝传已久,但他们却也听人说过,知道凡是身中七绝重手的人,表面
一无征兆,但身上却有七处骨节手指一摸便隐隐发痛。
他们身上的这七处地方,正如传言中一样,当他们摸到那地方的时候,便有
一阵疼痛,疼痛虽轻微,但却一直痛到他们心里。
因为他们深知中了七绝重手的人死状之惨,也深知这七绝重手当今天下还无
一能够解救。
珠光是柔和的,但却有种难言的青灰色。
青灰色的珠光映在四周青灰色的墙壁上,映着那满布灰尘的窗纸,映着那黝
黑而空洞的门户,映着那如意方便铲雪亮阴森的铲头,映着那李莫愁微带狞笑的
面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