疼爱自己的萱姑姑也走了。
留下来的人,全是只有“皇子失去母亲之后性情大变”这等浅薄认识,而不知前因后果的家伙。
【何不顺便也把幻儿也一起清理掉?父亲。】
皇子时常那样想。
体内的来自父亲的残暴血液,对他而言既是护身符,又是摆脱不去的诅咒——如果还像以前一样弱小,不但无法保护母亲,连自身也难保,说不清哪天就像路边的杂草一样被清出去,连尸首也见不到。
是皇子如何?他还有优秀的哥哥深,他不是唯一一个。
而且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在褪色的墓碑前放上一束刚在后山采来的开得灿烂的花。那些都是母亲生前喜欢采了摆在室内花瓶里的品种。
这样的动作已经重复4年。
“母亲,我有好好听你话,每天都变强一点呢。有太傅陪着我,现在每天都很开心,请不要担心。今年已经十六岁成年了,虽然父亲没有管我成家的事,可是啊,我也不打算做那种事。”
这样的自言自语已经上演四年。
仿佛那块石头能替他到黄泉之下传达对母亲的思念。
“沙沙~”
树叶摩擦的轻微声响从后脑勺传来。皇子警惕性地往声源方向望去。
太傅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正站在他身后不远处,安静地旁观这个场面。
“太傅!?你怎么在这?!”
按理应该除了他自己没有别的人会知道这个地方才对。
“你又跟踪我?”奇怪的是,这个秘密地点被太傅知道了,他内心波动又不太剧烈。只是太傅的无处不在让他略感不爽。
虽然这样的无处不在也同时让他莫名地感到很安心。
“嗯。”太傅倒是爽快地证实了这个疑问。出于庙会事件的经验,皇子的伤才康复不久就单独出了东殿,让他怎能不感到不放心地偷偷跟着去?
“不过倒是发现了殿下你不为人知的一面呢。”
太傅那么平淡地说着,却没有逗弄皇子的意思,他脸上还恰到好处地表现出拜祭时应有的肃穆。
他以为他早就看穿了皇子,但刚才他所看到的一幕却往他脑袋里砸下一锤,告诉他,皇子内心沉积的事物远比他想象得多得多,也厚重得多——只是对方不愿意在他面前拾起罢了。
“你!”皇子对于这个来打断气氛的人感到愠怒,可对方没做什么失礼的事,在庄严的墓碑前又不好发作,只叹了口气。
“请您别把看到的说出去。”
太傅也是知道场合的,他知道这个地方对于皇子来说意义非凡,也没有必要在自己也一无所知的情况下再胡乱节外生枝。
皇子那样对他说,必定有其理由。
之前他只奇怪为何皇子的生母从不现身,或许是去世已久,但事实并不那么简单。关于她,到今天他也才看到这一条线索。
皇子那样的悲伤的神情,他之前从未亲眼见过。皇子跪坐在碑前蜷着的背影,也让太傅无来由地心疼。
“抱歉或许今天我不应出现在此。”双手别到背后,太傅不由自主地低下头去,不知道该如何作更多辩驳。
皇子扶着膝盖站了起来。“多个人也好,热闹些。”然后转身离开石碑,走向太傅,“回宫吧。”
“嗯。”太傅答应道,转身寻找下山的路。
多水时节,山上到处困着氤氲的水汽,地上的泥土和石块也湿漉漉、滑溜溜的。
就像以往一样,两人一前一后地走着。但太傅这次拉过了后方的皇子的手,然后紧紧地把它牵好。
太傅温暖厚实的手与皇子有些发冰的四指相勾连,就像要通过掌心的温度把无声的关怀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