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厌烦了,再寻找个清净地,将人处理掉便是。
可是如今,一切都乱了。
他对自己亲手养大的孩子,起了有悖人伦的龌龊欲念。
他是天子,纲常伦理于他而言,本来就是可有可无的点缀。他兴致来了,便在朝堂上作出一派清心寡欲圣人君子的模样,他想放纵自己时,便撕掉那层道德文章的面具,在行宫里纵情享乐。
攀折一朵他精心养大的解语花。
天子是真龙天子,是皇权至尊,是宗庙社稷里一尊高高在上供人瞻仰的神像,但归根结底,他也是个男人,该有的欲望一点不少,权柄,名利,美人,都应该理直气壮属于他。
少年骨肉均亭,十五岁的年纪里便是五月的莲花,再耐心等一等,便能等到极致之美的绽放。
不过天子等了八年,已经不愿意继续等待了,他更想与少年一同盛放。
但因为身份高贵,有些卑鄙的、不堪的、不足与外人道的心思只能假手于人,在少年面前,他须是威仪,是爱侣,是唯一的信任与依靠。
皇帝陛下在琅嬛阁中耐心等待。
他对姜大监有信心,大监在宫中能生存四十年,察言观色的本领自然是一骑绝尘,他应该能看见大监将受惊后乱跑的小鹿捕捉回家的情景了。
猎物被内侍送进来的时候已经装点一新,一身衣饰妆容俱是十五年前流行的样式,浓妆掩住了他哭泣过的脸庞,只有一双眼睛,水光潋滟,波澜盈盈。
天子屏退所有人,将瑟瑟发抖的少年拉到自己怀里,一件一件剥去他刚刚套上的锦衣,将只着亵衣的女装少年抱上了龙榻。
帐中陈列着东海国进贡的极品夜明珠,一丈之内,满是光辉。
傅少衡绝望地闭上眼睛。原来从头至尾,所有的温情只是为了一时肉欲的享受。
令所有人意外的是,天子搂着怀中的少年,只在床帐中温柔地道了一声:“今日怎么回来的这么晚,初春风大小心着凉。”
怀中是青春夺目的年轻身体,满眼都是十五年前的旧式衣裳妆容,仿佛让人到中年的皇帝陛下也回到了那段无忧无虑的少年时光。
他并不急于一时,情之一事,总要你情我愿才更有趣味。
怀中人此后一生都会是自己的,何必急于一日,免得唐突佳人。
这感觉犹如春围秋猎时,一个猎人追踪一整天后,总算在将要放弃的时候遇见了最合心意的猎物,执箭挽弓的那一刻,反而无比平静。
天子这番不动如山的镇定态度,也迷惑了怀中瑟瑟发抖的少年,少年开始怀疑,其实大监说的不错,无非就是穿上女装令陛下开心一会儿的小事,皇帝陛下与他如父如子,断不会行有悖天理伦常之事。
在天子怀中,少年从辗转反侧到安然入睡,度过了一个此生噩梦的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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