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自己站起来模仿母亲的姿态学会觅食。如今小公子在它刚出生的时候便一直把它抱在怀中,万一小白獐已经将小公子认作是母亲,那么,小公子自然要教会白獐如何觅食的技巧,否则这小白獐不就成了别人养的金丝雀,毫无自己生存的能力。
姜大监看着连连摇头:“养育白獐的事情自然有狗监里的内侍负责,小公子如今可是陛下心尖的人,哪里能做这些下人的活计。最多内侍们准备好草料,让小公子伸手喂几下,尽个兴。贺御医你居然想让小公子带着小白獐漫山遍野的瞎跑瞎玩,这是什么不靠谱的玩笑话。”
一阵洪亮开朗的笑声从飞霜殿外传来,天子裹挟着一身浓烈苏合帐中香的乳香味,正径直迈向静坐的少年。
“朕倒是觉得,这主颇破有意思。”
贺御医解释着自己的理由:“小公子的病本就是内心郁结所致,时常出门游乐领会山间野趣,也会对小公子的康复有所助益。”
天子很是认可,当场便下令车马司的内侍准备好山间出游的銮驾仪仗,预备在山间避暑的近三个月中,带上少年与祥瑞,纵情于山水之间。
姜大监本来以为经历过一次逃亡后天子会对少年的行动格外限制,没想到贺御医三言两语便劝动天子,令他同意赐予少年一定限度的自由。
而少年本人,一直没有理会在场的几个外人,只一心顾着自己怀中的小白獐,直到小白獐挣扎的太过厉害,才遵从贺御医的指示,不情不愿地将小白獐放回地板上。母白獐一见到自己的孩子,立刻呼唤起来,尚且不曾学会如何站立的小白獐摇摇晃晃、跌跌撞撞地冲向母亲的位置。
昏昏沉沉好几日的少年终于说出了一句完整的话语:“你们看你们快看,宝宝在跑,宝宝站起来了!”
少年喜悦的笑容犹如璀璨朝霞,在座诸人亦受其感染,暂时抛下各自的心思,皆在观看白獐母子嬉戏。
当日,皇帝陛下诏令嘉赏骊山行宫中一众侍奉的宫人,人人皆加三月俸禄,也加赏云州守备三千金,奖他此回献礼有功。”
“带水掐来随手脆,櫂船归去满篝轻。”几日后便是小暑节气,当日,天子躺在銮驾的孔雀羽扇下,看着正在不远处草地上与白獐母子一同嬉戏的少年,只觉得人间乐事莫不于此。
白獐最喜欢食用的,便是生长于两湖一带的新鲜野菜,原只有春季供应,不过天子一道诏书,便有荆楚沅澧一带的官员各显神通,一旬间争相上供,用冰鉴盛放好,快马加鞭送来京师。
绿衣少年梳着云鬟,正手执一把菹草逗起刚刚学会奔跑的小白獐。若不是因为少年太过清瘦显出喉结,乍看之下还以为是位二八少女。
身后的两个内侍一直跟随少年脚步为他撑伞,少年不耐烦地躲了又躲,却始终躲不过献殷勤的宦官。
“阿衡,过来。”只在中衣外披了一件白底绣金龙纹的天子朝少年招手。
少年听到呼唤,抱起小白獐,走到銮驾前站好。
天子取了手边新绿的“平安子”,正准备伸手喂给少年。
所谓“平安子”,原来就是御膳房利用两湖进贡来的荠菜,和糯米面,蒸成名为“地菜子”的青团,“地菜子”原先是沅澧一带的民众在三月三节庆时借着无边春色取个好意头的地方小吃。等入了宫廷,便不能再叫“地菜子”这样的俗名,而取它消灾祛病的愿念,为青团另取“平安子”之名。
“阿衡,把小草放下,你上来。”天子命令少年放下怀中的小白獐,走到御座边与自己同坐。
这本是大大的违制,不过行宫较之禁城礼仪要松散许多,此番避暑也没有谏臣随行,一地内侍宦官不是老人便是哑巴,谁也不会对天子的行为有所置喙。
少年仿佛没有听见,抱紧怀中的小白獐,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