制造出来的东西还要不像人一百倍,缺乏人性一百倍的东西,”他说道,“他为什么会放你离开他的身边。”
阿廉任凭他抓着自己的下巴,抬着头用毫无神色的,仿佛木刻人偶一样的黑色的眼睛看向他,片刻后,说道。
“那么你呢。”他看着阿健,“在你眼里我也是这么样的一个东西吗?”
“没错。”阿健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不让你觉得我为什么会让你,这个客观上讲称得上是我家门仇人的家伙,呆在我的身边。”
阿廉顿了一下,“或许这就是答案。”
阿健松开了手,向后坐下在床上,而阿廉因此终于得以低下头与对方平视。
“因为你也一样,不把我当人。”他用平铺直叙,既没有反感也没有起伏的声音解释道,“所以比起这世界上任何其他人,他要把我送到你这里。”
阿健沉默了良久,点了点头。
“因为他不想给你成为人的机会。”
“因为你们不想给我成为人的机会。”阿廉用手心摩挲了一下放在膝上的提琴匣,皮质波纹的表面发出令人莫名觉得安心的沙沙声。
这世上的海妖,人鱼,吸血鬼,狼人与梦魔,他们都在想些什么,人类就是这样一种多事的动物,人类全都想知道。
于是阿健将双手支撑在双膝上,将上半身朝着面前坐在摇椅中的阿廉探过来,说道。
“你比我想得要了解他,既然这样,我不妨问问你,你觉得他究竟为什么逃走时带走了当时最危险的武器,却至今也没有卖给任何人,又为什么明明逃了,却这些年一直不停给我们留下去找他的线索。”
阿廉摇了摇头,“我没想过这些。”
“那你都在想些什么?”阿健伸手摸了摸对方的脸颊。
“我在想,”阿廉背着光看过来,“为什么你要我做一条狗,却又因为我是一条狗而轻蔑我。”
到这里阿健才终于明白,他在为今天在地牢里那场单方面的性事而赌气。
想到这里他终于笑了出来,抚摸着对方脸颊的手指开始动作缓慢而戴上情欲,慢慢向下游走。
“你知道吗,”他扯了扯阿廉束在脖子上的,写有自己名字的项圈,“自古以来人不与狗交媾,与狗性交的是下等人,是背德的人。然而贵族宣称自己在地下室关着见不得光的绝美吸血鬼,在牢笼中饲养着野性又优雅的人狼,不仅如此,他们还与水妖交媾,让她们被精液灌满肚子,生下带着自己血脉的半人半神的婴儿。”
阿廉冰冷的身体开始慢慢发热,白天时没能解决的情欲轻易地就被勾起来,他仰起脖子,项圈下面的喉结难耐地发着抖。
“我生不出那样的孩子来。”然而声音还是平缓的,看向自己的双眼如同一双黑洞。
“但你依旧是我养在污水里的人鱼。”阿健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