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大碍,每天按着药方煎药,得过且过。
柳煜走后不久,就寄了一封信回来报了平安。信中寥寥数语,道不尽相思情长。
大约也是为了不想让他担心,柳煜信中所写大多是些闲情逸致的话。说诸事顺心,让他宽心,偶尔,也会写一些好听的话。比如上次,信的末尾就突兀的加了两个字:等我。
似乎是经他认真琢磨过后,再添上去的。
虽不见得是多惹人欢心的甜蜜话,却也够了。他知道那个人向来不会说什么肉麻的话,想要得他一句心悦喜欢,怕是有点难。
转眼就到了夏末,北方战事如火如荼,赶去支援的长歌门弟子去了一波又一波,只有他和洛辰这两个伤残过得悠闲。洛辰伤势已经痊愈,鬼门关里走了一遭,原本开朗的人变得沉默寡言起来。
那一日,洛辰突然想起了他的佩剑听雪,来找他要。
听雪剑确实已不在他手中,他只得扯谎说剑丢了。那已经是年前的事儿了,当时暗阁的人查洛辰查得紧,他不得不做了场戏,让假的“洛辰”带着听雪剑去给他爹娘收尸,仿了洛辰的笔迹给他爹娘立了碑,再让暗阁的人知道“洛辰”死在了那里。
这些旧事,他本不打算给洛辰提起。平生第一次扯谎,还是扯个圆满。
但洛辰还不死心,着了魔一般要去找陆聆雪。他拗不过他,无奈的扯谎扯到底,跟他说陆聆雪已经死了,不必找了。
其实,他也不是胡诌欺骗他,陆聆雪在逃亡路上莫名失踪,一年不见踪影,死了比活着的可能性要大些。而且,杨家找了一年都找不到,洛辰一个人去找,要找到何年何月?
他不忍看他继续痴狂颓废,把裴元留下的推荐信递到他手里,让他去万花谷散散心去。而他的毒也一天比一天更加严重,裴元留下的药方终究治标不治本,久而久之作用也越来越小,他时常咳血,昏迷不醒。
洛辰守在他床边,等他醒来,那双眼睛看了他良久,终于恢复了一些神采。他说:“好,我去。”
送走洛辰,除了是真的想让他去散散心,他自己也还有个私心。他这病拖了一年,日渐严重,如今隔三差五就要发作一次,每到夜里,他痛得生不如死,话都说不出来。
他实在不想让柳煜来时看见他这个样子,他不知道自己还能活多久,更不想让柳煜眼睁睁看着他死在面前。
所以,他得走了。
他翻出那几张压在枕头下的泛旧信纸,逐字逐句的读过,轻轻抚摸着信上末尾的“想你”二字,微微笑着,得他一句想你,实属不易。那人笔迹向来端正有力,这两个字下笔微顿,他知道,柳煜落笔的时候,肯定是在想他。肯定是。
可他还是要走,如同一年多前青竹书院的那个早晨,带上盘缠衣物,依旧是一人上路,不打算给任何人告别。
他还不知道该往哪里去,漫无边际的走了几日,似乎还没有走出千岛湖地域。
那日艳阳高照,他走得渴了,便停下来在路边茶棚歇歇脚。这种灰尘满天的地方,他这种读书文人向来不会沾的。茶棚老板娘的目光在他身上打量了几眼,亲自提了茶壶过来搭话。他只是微微笑着,有一搭没一搭的应着,不知在想什么。或许是在想柳煜,或许什么都没想。
路边匆匆驶过一辆马车,灰尘卷进了茶棚里,惹得三三两两的喝茶人怨声载道。
老板娘望着那远去的马车,嗤道:“切,有钱人就了不起啊!”
他也侧头看去,那马车样式不算华丽张扬,只是用料十分讲究,看着是个贵人。大约是他想柳煜想得紧了,只是看见那马车顶上飘下来的枫叶,竟也能想到柳煜所说过的霸刀风光。
他说,霸刀山庄风景壮阔,其中要数后山的枫林景致最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