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去,就是两年未出谷。
所以,前三年他根本没有回过长安,长安不可能有他刻的墓碑。
这些陈年往事,他倒没说出来给他听,只说:“前面三年我从未去过长安,前年春天我也回去了一次,可是那个地方已经变成了流民巷,也没个认识的人,时隔三年,也打听不到当年的事了。爹娘迁坟是我错过了。”
是啊,又错过了。
身后那人将他抱得更紧,分明在微微颤抖,他不禁心头一软,为他的言而无信找了借口。或许他是有什么苦衷?若是有苦衷,不妨听上一听,也好让他想通为什么五年来从不找他。
他出谷那年先去了趟芦苇荡,在那里留了消息,他若是去那里问了,就能找得到他。
陆聆雪沉默片刻,说:“除了义父义母的坟,我还在那里找到了你的坟墓。我还,挖了你的坟,还找到了你的尸骨和听雪剑。我阿洛,我真的以为那具尸骨就是你”
听雪剑,尸骨
洛辰前几日就在想,他的剑就算丢了也该是丢在了千岛湖那边,怎么会到了华山,到了陆聆雪的手中?他真是脑子被气糊涂了,竟没想到杨子陵这一回事。再则,这世间能仿他笔迹的大有人在,但是能仿到连陆聆雪都看不出的人,只得杨子陵一个。爹娘的墓碑与他的尸骨定是杨子陵的手笔!
杨子陵不仅骗过了暗阁的人,也骗过了陆聆雪。
他从未想过,杨子陵居然会这么做!他说诸事办妥,原来就是拿了他的剑,和一个死人造了一个假象!那人从前最是温厚坦诚,从来不屑于撒谎遮掩什么,可是他却在这件事上撒了个弥天大谎,不仅瞒住了所有人,还瞒得陆聆雪毫不起疑。真是瞒得人好苦!
怪不得,怪不得陆聆雪隐于华山绝顶,从来没有找过他,原来是这世上根本就没有“他”这号人了。
当陆聆雪刨出那具尸首的时候,心中又该是何等的绝望痛苦,只是想想他便觉得心痛。然此时的心痛,不及他当时的万分之一!洛辰随即又问自己,为什么不早点去长安看一看,不早点发现杨子陵骗了他?为什么再次重逢还要跟他冷着脸,还跟他怄气,甚至还差点放弃了他!
原来时光不曾错付,只是天意捉弄,让他们错过,甚至差点再次错过。
他想哭想笑,然而心口处却传来一阵悸痛,痛到极处反而什么都说不出,只是无意识的抓住他的手,嘴里碎碎叨叨的念着他的名字。天昏地暗中,似乎听到了他在急声唤他,然而意识逐渐朦胧已听不清他在说什么,喉间血气上涌,一口血怄出,便人事不省了。
陆聆雪在他难受的喊他名字时就被吓住了,急忙喊了声外头赶车的青砚!青砚正在给莫风指远处那处山峦,突然听到这惊慌的声音,还在想,难不成出了什么不得了的大事?结果钻进去一看里面情形,吓得他脚下一滑差点给跪了,箭步冲过去探了探洛辰的脉搏,才稍松了一口气。
他抬眸瞥了一眼面前这人,头一次在人前摆了难看的脸色,气道:“知不知道人吓人是会吓死人的!”
“他,他”
“你倒是先把人放下来,这样他顺不过气来!”这个平日冷静自持的道长,方才傻了一样把他师父抱在怀里,那脸色,活像他师父已经驾鹤仙去了一样
“劳烦你出去,我要给我师父施针。”青砚没好气的把洛辰接了过来,转身去他自己的包袱里取了银针来,回头见人还没动,又说:“有我在这里,不会让他有事。”
少年人眉宇间的冷意,跟洛辰发怒时的神韵有几分相像。陆聆雪顿了顿,起身出去了,门口的小脑袋也跟着他退了出去。
两师侄坐在一起,莫风悄声问:“先生怎么吐血了?”他摇了摇头没说话。
大约半柱香时间,青砚才施施然的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