俯下前身厚重的爪子扣紧了地面，“闻着香味什么不入眼的东西都敢过来。”腥臭味愈发浓烈，仿佛要张牙舞爪的扑在人的脸上，天空中突然炸起一道巨雷，耀眼的白光令朗越下意识眯了眼，一瞬间腥臭味消失得干干净净，只剩下焦味和血腥味，黯淡的天光里能看到窗口站了个人，黑发青年沉默的走了进来，风跟随在他身后将他耳边的发丝吹得飘飘扬扬，他身上混合着妖气仙气以及焦土味的古怪气息，冷冰冰的扫了他们一眼，径直走到云若碧身边，从怀中取出巴掌长的金色尖骨，把尖尖的一头刺进云若碧的手心，朗越正要上前，胡殷玉将他拦下对他摇了摇头。
血珠从云若碧手心的伤口溢出挂在金骨上，黑发青年攥紧另一头，骨头化成齑粉消散了，他跪立在云若碧身边，握紧他的手闭上了眼睛。
云与光睁开眼，脚下是斑驳的青石板，上面还沾着粘稠的血迹，他踩着满地血肉往前走，路边陈旧的城墙里长出了云鸾殿前有柔和光晕的桂树，他幼时常和云若碧一同玩耍的秋千歪歪扭扭的倒在杂草中，两个小小的黑影从他身边掠过，留下细细喁喁的说笑声。
他什么也不回头看，只是往前走。
路又长又黑，他的脚步声清晰可闻，偶尔有模糊的抽泣声远远传来，不多时就消散了，偶尔也近的仿佛有人在他耳边说话，仔细听时却又听不清楚在说什么，云与光沉默着，一心一意往前走，渐渐有了点光亮，他抬起头看向前方。
云芒坐在云鸾殿前的台阶上，支着头抚摸睡在她膝上的白猫，月桂树的微光笼罩在她身上，月白袍子上的暗纹半隐半露，她一边哼着歌一边拍着云若碧哄他入睡，倏地抬起头对着云与光的方向，笑了一笑。
云与光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经到了殿前，云芒把睡得沉沉的云若碧抱给他，云与光想了想还是问她，“你”云芒把食指抵在唇前嘘了一声，用气声道，“走吧。”
月桂树的光暗了下来，云芒也隐没进了黑暗中，地面剧烈摇晃，城墙上出现裂缝，碎裂的砖石簌簌掉下，又化为粉末，最终只剩下一片空白，和来时一样，云与光抱着云若碧不回头的往前走。
路终于走到了尽头，云与光轻声道，“哥哥，该醒了。”
云若碧把脸埋进黑发青年的怀里，颤抖着叫他的名字，“与光与光你帮帮我”云与光摇了摇头，拉开他护在小腹处的手，那朵花的边缘离开皮肤翘了起来，像枯萎了似的蜷成一团，他把它扯下来，云若碧痛叫一声，后穴蠕动着张开，一大团血污涌出，还未流下就烧了起来，金色的火光跃动着，云与光把枯萎的花也扔进去，火光骤然一亮，加快了速度将所有痕迹烧得无影无踪。
云若碧用手背掩住眼前，滚烫的眼泪顺着眼角不断滑落。
他其实也应该知道，云芒并不是想做凡人，也不是想回九重天，她爱的，从来都是这天地间的自由。
但无论如何，都希望逝者复生，却是他身为生者的自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