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地上。不过万幸,因为泥地很柔软,锅盖没有被打碎。而锅里头的药汁正呼呼往外溢出着,把煤炉的火浇得忽明忽暗,滋滋直响。
王良明匆忙合上了煤炉的门,把药锅从炉子上端了下来。然后,他又捡起地上的锅盖,擦了擦,再盖上。之后,他便打算尽快把锅端去飞行员那里。可没想到,还没等他迈开腿,母亲的声音就从一旁的卧室里面传了过来:
“谁啊?怎么回事?”
黑灯瞎火得,突然传出这么一声,并且好像还有人在走路。在荒郊野外的夜里,搁谁那儿,都会未免有些不安。
王良明慌乱地回应道:“啊,是我喝水呢,不小心把杯子打了。”
“哦,你小心点啊。”
听见母亲总算又安静了下来,王良明总算也可以放松下紧绷的神经了。
其实,一天到晚这样东躲西藏地给日本兵送东西,王良明也觉得很心累。可是,他又根本没有任何其它更好的办法。既然已经排除了把武藤丢掉不管的选项,目前所执行的“方针”,就已经是最理想的选择了。
不过,王良明这时琢磨,日本人的中文说得还是真不错。如果放他出来进自己家里住的话,就算是应付外人,也应该
“呸呸!”
王良明啐了口唾沫,狠狠地摇了摇头,努力想要甩掉自己脑子里疯狂的想法。他知道,若要这么干,且不说小心眼的母亲会不会直接赏自己一个耳光,再把日本人轰出去,或者日本人生气了对家里人做出什么不好的事情。就算是大家暂时相安无事,但是纸总是保不住火的,该露馅的,总有被扒光的那一天。
想到这里,王良明心里直怪自己为什么昨天晚上非要出门,非要和母亲吵架之后跑到山谷里面去。他有点懊悔,要是当时自己没有那么冲动,没有甩门出去,就不一定会
然而,发生了的事情,就已经不可能再改变,只能由着它肆意发展。王良明找来两块棉布,端起了滚烫的药锅,朝外面走。
就如之前一样,他警惕地环视了下四周,确定没有任何‘闲杂人员’后,才轻轻地在地窖的门上面踹了两脚,小声叫道:“是我。”
这次换成武藤帮王良明打开了门。男人站在一旁,右手叉着腰,看着王良明一边紧捏着鼻子,一边拿了个汤勺往自己碗里舀药汤,心中不免觉得有些好笑。但是飞行员当然还是很感激,郑重地感谢了他。
“你还真能喝得下去。”王良明见他毫不顾忌药汁的苦涩,径自端着碗就拿在嘴边慢慢往下咽,不由十分佩服。
“还可以啦。”武藤回答了他,一边继续喝着药。
“不过,这些药都是治标不治本,中医就是这样。还得吃些西药才行。”王良明在一旁又补充了一句。
“良明,”武藤把碗放下,神色颇为郑重地对他说道:“你真的这么不相信,你们自己的这些传统吗?”
“当然了,就是因为这些封建糟粕,拖住了中国发展的脚步,让国人愚昧自大了上百年。否则,要是早早进行了工业革命,现在我们也不会”,王良明顿了顿,故意扬起了头,努力让自己看上去显得很有‘骨气’:“也不会被你们侵略了。”
武藤在一旁静静地听他讲完。男人瞅着他慷慨激昂的模样,先是愣了半晌,然后突然扑哧笑出了声。
王良明感到很奇怪,疑惑地望向他。武藤却并不急着回话,而是仰起脖子,端起碗,将里面的药汁一饮而尽,再把碗‘咣’地一声,重重地放在桌子上。
“不错!”武藤半靠着椅子背,闭着眼睛,貌似很享受能有人这样伺候自己。他抬起右手抹了抹额头上的汗水,再顺手解开了衬衫最上面的两三个扣子,袒露出健壮的胸脯散散热。
强烈而莫名的尴尬,在王良明心底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