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跟我说要我不要虐待你,还得是什么看在德日是盟国的份儿上。”
说罢,他又兀自感叹了起来:“哎,不提了不提了。你可算是找到一个新靠山了。我这个糟老头子,都被你踢到一边儿喽。”
“我”
王良明一时语塞。本来,他刚刚想好了一通为自己辩解的借口,可这时候全都被堵在了嗓子眼里,彻底出不来了。
他只觉得自己的脸颊滚烫得厉害,心脏亦砰砰直跳。原本在那天晚上,他见那日军飞行员睡得很沉,虚弱得很,以为这人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却的确不曾想,自己当时超越了理智和自控所做出的、无比疯狂的一举一动,竟然无一遗漏,全都被这人看在眼里!
更不要说,自己昨天在那男人完全清醒着的时候,当着他们三个人的面儿,抽自己的那个耳光了。
羞愧中,王良明狠狠地抓了把自己的头发,双手从脑顶顺势滑下来,紧紧捂住了已见不得人的脸。完了,完了,他心中暗暗叫苦道:这下,所有人一定都会看笑话一样看自己,把自己当成一个彻头彻尾的精神病人了。
“舒莱曼先生,我我”
王良明想了好久,结结巴巴念叨了半天‘我’,也根本道不出个所以然。舒莱曼倒只是笑了笑,没再说什么,但眼神里却多了一丝在王良明看来很异样的目光。
德国医生从药柜里的一角拿出一个小盒子,扔到自己平时办公的那张大桌子上。
“你可能会需要点这个,”舒莱曼指着桌上的小纸盒,淡淡地对王良明讲了句之后,便转身取了一管针剂出去了。
王良明上前拾起那个纸盒一看,‘安睡灵’三个大字赫然映入眼帘。这不由让他又是一阵脸红。他觉得,舒莱曼应该是觉得自己太紧张、太焦虑了,才会给自己这样药。
不过,自己好像也的确总是心神不宁,怕这怕那。
王良明思索着,原先自己还小的时候,性格比较内向,总是不爱怎么和外人说话。后来上学了,他便下定了决心要打开局面。于是,他参加了好几次公开的演讲活动,平时也会主动试着去组织一点同学间的出游散心或议题讨论。通过很多次这样的历练过后,尽管不怎么立竿见影的效果并不总是那么尽如人意,但倒也还是让自己和他人交往的时候,更自然、坦然了一些。
只是,王良明清楚,无论自己怎样努力,绝大多数时间里,他还是觉得有些力不从心,甚至心虚,没有底气。
尤其是在战争全面爆发以后,可能是因为局势太过紧张而让自己担忧的缘故,有时,王良明也会有些控制不住情绪和脾气。单就和母亲与妹妹相处的时间里,王良明都不能保证维持住小家里一片和睦,和母亲那儿更是经常性地吵架顶嘴。
而舒莱曼虽然是个不错的人,但是,王良明也总觉得他和自己之间,不过就是上级与下级的关系。不论什么事情,大还是小,德国医生说什么,自己立刻就会去办,绝对不会再去考虑做这个事情对不对,亦或者试着去和他商量什么。对他,王良明自然是尊敬为主,或者更准确地讲,是以一种类似敬畏的心态,作为交往的根基。这也使得两人之间在无形中,产生了一条很大的鸿沟。
王良明当然并不想这样。可在德国医生这里工作,不仅是赚钱,还同样关系到糊口,也就是家里能不能吃上饭的问题。他知道,母亲在纺织厂里本身就没有多少钱,因此再三专门叮嘱自己一定要在舒莱曼这里好好做。所以,自己是绝不敢得罪这个人的。舒莱曼也是他绝对得罪不起的一个人。
同样的道理也适用于和镇长相处,他提供给了自己和家人居所。寄人篱下,夹起尾巴做人,那就是天经地义。所以,偶尔去镇公所里,和那些办事员共事时,王良明自然也得事事恭谦恭谦再恭谦。遇到小矛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