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藤微微皱了下眉头,也没再多说什么。
很快,汽车便开到了家门口。送别了张老伯,王良明不理男人,径自就朝院子后面的山谷方向走。飞行员赶忙跟了上去,一把拉住他,赔礼道:“好了好了,今天是我疏忽了。下次肯定不会了,你别生气了。好不好?”
“还下次?!”王良明十分愤怒,嚷了一句。但一想起还在家里的妹妹,他就只得十分不情愿地压低了声音,数落起武藤:“你不害死我,是不是不罢休啊?”说完,他就从兜里掏出了那张被揉得皱皱巴巴的日占区钞票,搁在武藤眼前,使劲晃了几下。
日本兵挠了挠自己的后脑勺,脸色略显出几分真诚的愧疚。
王良明见他这样,心里的委屈就更重了,说话语气都有些颤抖。之前自己憋着没说的那些话,也都连珠炮般地涌了出来:“而且都不说这钱的问题了。你今天喝成那个样子,到底是做什么?给谁看呢?就不怕自己喝坏了。这么不要命地死喝,你喝坏了身子怎么办?你喝坏了,你又让我该怎么办?!”
说到最后,王良明不知道为什么,感觉自己好像是突然释放出积压了多日的情绪,心里头顿时觉得十分舒畅。不自觉的,他眼角竟然有点湿,险些没流下眼泪来。王良明慌忙转过身去,努力揉着眼眶,不愿让日本兵看见自己这幅狼狈至极的模样。
飞行员呆呆地站在那里,有些惊诧地看着眼前的人。
午后的阳光暖洋洋地洒在山间的谷地里,在植被上,泛出一抹黄灿灿的金色。男人注意到,王良明略显单薄的身影在这片还挺祥和、或者说,有些‘辉煌热烈’的氛围中,竟是那么的格格不入。
武藤感觉自己心里有些柔软的部分,又被狠狠地刺痛了一下。第一次这样的情况,是在几天前相识的那个夜晚,在那架冒着烟的战机旁。当自己第一眼看到他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他很透彻但又带了些许纯真,有些惊慌失措的眼神,还有干净的脸庞,便立刻让自己仿佛触了电,整个人荡魂摄魄。
男人那时觉得,自己和他,好像本就似曾相识。现在的见面,不过是久别重逢。
在这混乱纷争的世道里,自己居然会鬼使神差般地到了这样的一个,犹如传说中清静隐世般的地方,遇见了这个乍一眼看上去,还没怎么经历过战火洗礼的人。这一切,是不是冥冥之中,早已都有了的定数呢?
而且就在那一晚,自己发着高烧,这个中国人居然愿意跪在地上,求那个德国医生救治自己。
也许就是在那一刻,武藤朦胧中意识到,这个人身上的某种特质,某种特殊的东西,强烈地牵引了自己的内心。至于是什么呢?男人自己也说不太清。只不过,那种不可付诸言语的情绪,在心底聚集,愈发强烈。
也就在那时,他跟自己暗暗下了一个决心:
我要让他,让这个人,更快乐一点。
王良明急急慌慌地抹掉了眼角残留的泪水,又使劲揉了揉发酸的眼眶。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回事,一时间竟然失态成了这般模样。
回过身,他正打算招呼飞行员,却猛然发现,武藤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自己身后。男人高大的身影遮住了耀眼的阳光,武藤低下头,有些郑重,却又有几分调侃意味地笑着说:“你在关心我?”
?!
“什么跟什么啊?”王良明觉得这话听着有些别扭,努力撇过脸去,避开男人的眼神。
武藤却伸了胳膊,把他揽到了自己身旁。王良明本想要甩开他自己走,奈何飞行员过了酒劲儿,用了些力气,自己还真是挣脱不开,只得任由他搂着。王良明讪讪地应付了他一句,“我我是怕你到时候又出什么毛病,我还得费力气伺候你,好不好!”
“哈哈,小兄弟现在不也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