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忖度着。不过,他又不大理解,这句“未来美”什么什么的,所指代的,又是什么呢?
是说,未来很美?
怎么个美法?莫不成是说他们能够扩张自己的领地,以后世世代代都能到中国的领土上来生活了?
还是说奴役中国人?
或者说,就像每天拿自己开涮一样,去取乐更多的老百姓们?
想着这些,让王良明不禁有点点生气,手上也不耐烦地加快了速度,一连将本子翻过了好几页。
他注意到,日本兵的日记倒并不是每天都在坚持写,而是断断续续的。有那么一处,还直接跨过了一整年。也有的纸上,只有几句简单的话,字迹也比较潦草。
可能也是因为局势紧张,没有时间的缘故吧?王良明心想,同时继续翻看着后面的内容。
他又开始读起了一页新的记录。在那一页的左边一侧,武藤没有写任何字,而是用铅笔勾勒出了一架战机。
不过,他以为,这画工可实在不敢恭维,比男人在画册上画的那些战机素描、以及给妹妹做的静物描写示范差得太远,大概应该是在绘画起步阶段的作品。就像现在的妹妹一样,能‘拿出手’的所谓‘大作’,都由歪歪斜斜的线条拼凑而成,夸张得有些可爱。
右边一侧,一行工整的文字记录着:
昭和十三年,ベルリンドイツ军事学院に行く,飞行知识を学ぶ,暇があればフランクフルトに行くつもりだ。]
军事学院,学习飞行知识。这句话的意思,王良明倒是猜出来个大概齐。但他还是很疑惑,不知道后面的话,是否指男人闲暇之余,去过了什么地方。
王良明生怕武藤会半道儿‘杀回来’,连忙先合上了日记本,仔细听了听,外面依旧没有任何动静。
他回想了下,记得上次那袋花生从集市上买回来的时候,是带着壳的。武藤若要是弄来,得剥好一阵壳,得费上好一阵功夫。
确认了这一状况后,他才得以放下心,继续向后翻看那本日记,试图多了解一点男人的过往,从而在将来跟男人相处时,能不总被动地被男人玩弄于股掌之间。
新的一页,依旧写满了密密麻麻的钢笔字。王良明凑到跟前,仔仔细细阅读着上面记述的故事:
昭和十四年,支那北平に到着する,ル沟桥事件後2年]
“怎么又是‘支那’?”颇具侮辱性的称呼,挑动了下王良明敏感的神经。他心想,自己明明已经跟武藤说过这件事了。而且,在口头上的称呼都已经纠正过来的情况下,武藤一落笔,怎么还是这个?
王良明不由有些生气,把本子甩在桌子上。可他却又猛然一想:北平,桥事件,两年后
“哦,原来是卢沟桥事变两年后,是一九三九年啊。”王良明自言自语道,心中的一点窝火也平息了下来。
他记得,一九三九年,那时候的自己,还在和家人筹划着怎么从开封逃难。自己与他的生命,则压根没产生任何交集。所以,这倒也不能怪他。
可话虽是这么说,‘支那’两个字大刺刺地跟那里摆着,让他依然觉得太过扎眼。
王良明匆匆翻到了下一页,不想再看见那两个字。但是他转念又一想,若就这么忽略过去这个问题,自己身为一个中国人,对这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怎么着,似乎都有点说不过去。
本来,救一个鬼子兵,还每天都得藏着掖着,就已经够不正常了。至于那些没来由的‘暧昧’,更是离经叛道。
他觉得,这要是将来再被别人知道,自己居然还能跟着他们,或者说,默许着他们称呼自己的祖国为‘支那’。那‘汉奸’这顶大帽子,估计自己是这辈子都摘不掉。
给他改一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