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兵就和他商量,把中午所有在茶楼里点的菜要么吃光,要么全都留给舒莱曼,防止带回家后浪费掉。
有他这么个‘大厨’照顾着家里,王良明对此倒没什么异议。
快到诊所的时候,两人在街上又撞见了正推着一辆手推车的老五,里面装了很多块白瓷砖。
“老哥,”武藤主动上前和他打招呼,同时抬手看了眼表,很热情地问道:“有时间不?抽个空再一起搓一局?”
王良明相当头疼,心想早上刚刚说了让他少招惹这帮子人,转眼这就又跟苍蝇一样凑了过去。
然而,那老五为难地拿毛巾擦了把汗,粗着嗓子嚷嚷道:“老子也想打,这些天让你赢了的那么多钱,老子都亏大发了。可是这不是有事儿吗,”
说着,他伸手一指满车的瓷砖,抱怨起来:“那个贺大地主家里头要翻新,非要把屋子里头的地面全给弄成洋人那种样子。我们这不也没办法,那边长工催得紧,得赶时间过去。”
“哦。”武藤答应道。他走上前,用指头敲了敲车上那几块精致干净的白瓷板,看了下成色,同时问:“这种砖,一般得多少钱能弄到啊?”
“嗨,咱们这种人啊,想都不敢想。”老五摆摆手,回答他:“这么三四块儿就得好几百,哪里搞?有这钱,倒还不如省下来,多吃它几顿饭呢。走了。”说完,他就头也不回地推着车去干活了。
日本兵望着老五远去的背影,似乎受到了点启发。不过刚才他提到的那个贺大地主,自己从未有所耳闻。便问王良明是怎么回事。
“贺大地主是百货商店老板娘秦岚的先生,”王良明面无表情地解释给他听:“不过,他不止一个太太。秦岚只是他的三姨太。”
“三姨太?”飞行员不是特别能拿捏准这个词的意思,想再确认一下:“是指三位妻子吗?”
“是啊。”王良明依旧不痛不痒地回答着。这些事情,虽说他非常不喜欢,但是在现在这个时代,已然广泛存在,被绝大多数人视为了极其普遍的现象。
“哈哈,还真够刺激的呢。”武藤扬了扬眉毛,开玩笑似地讲了句。而这换来的却是王良明一脸鄙夷的神色。他瞥了眼男人,问道:“武藤先大哥的意思是,将来也想娶好几个老婆了?”
“你看你,我什么时候说过这样的话嘛。”飞行员满脸无辜地看着他。不过很快,他便立刻眯着眼凑到王良明跟前,低笑着问了句:“刚才又叫我什么了?”
“叫你大哥啊。”王良明佯装正经地回答了他,但心中是真有点慌乱。他庆幸虽然刚才得意忘形得有些过头,但幸好那禁忌词的最后一个字被自己吞了回去。
可然并卵。武藤捏着他后脖子的手并没有松开,脸上也乐得更开心了:“这可就是你自找的了啊,晚上,罚你喝酒。”
?
真是作茧自缚啊。王良明摇了摇头,暗暗叹息自己的命运太过‘不幸’。
下午,舒莱曼的诊所和平常一样,没有特别多的病人。这使他得以腾出更多时间,继续分享那本相册,并饶有兴致地跟两个人讲那些自己和家人曾经欢乐的往事。
王良明对这些当然很感兴趣。从未出过国的他,看见那些美丽的城堡、整齐的欧式街道,还有小酒馆里的啤酒与面包圈,十分向往。舒莱曼见他在专注倾听自己正娓娓道来的过往云烟,便更是多了些热情,言语间洋溢了少见的活泼愉悦。
武藤先前已经看过其中的一些照片。所以,他将更多的精力,集中在了王良明的身上。见这一老一少在台灯下愉快地攀谈着,武藤开始不自觉地想起,在那靠近北海道的老家,自己,也时常和祖母讨论起战前的那些愉快生活。
当然,那都是在对华战争开始之前的美好回忆了。男人清楚,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