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次问过武藤,想让男人跟自己好好讲讲。
可是,尽管武藤在其它的事情上经常能整出些有的没的,犹如天天在耍宝儿;但唯独关于这个‘功课’,男人总是随意地打着马虎眼,说就是一些关于飞机驾驶,和汉语学习的资料。
每逢这时,王良明若要再去追问,武藤就会开始胡扯些其它有的没的、或者开始动手动脚,做些令王良明尴尬万分的事情了。
想到这里,王良明便瞅了眼门外。外面黑漆漆一片,他估计,母亲和妹妹是都睡了,日本兵应该也得在厨房里忙乎一阵。
于是,他便悄悄地伸出手,把那个本子取了过来,攥在手中。顷刻间,他忽然感到有点不对劲儿,连忙又紧张地观察了一眼外面,确认那里的的确确没有任何动静后,才终于松了一口气。
虽然如此,他依然不敢大意,大气都不敢出。借着昏暗的灯光,他忐忑不安地谨慎翻开了那本有些旧、且开始卷边儿了的本子。
首先映入王良明眼帘的,和武藤那晚给他看过的那本证件一样,泛黄的扉页上,用钢笔工工整整地写着‘武藤健二’四个应该被称作日文的汉字。只是,和那证件不同,那行王良明看不懂的、应该被称作军衔的小字,已然不见了踪影。
这样一来,这本子和纸张少了点军人的味道,乍一看上去,倒更是像曾经的自己,一个学生一般。这让王良明十分感触。
他接着翻到了下一页。只见上面,贴着两张黑白照片。其中一张是日本兵自己的,穿着飞行服,叉着腰,站在一架战斗机跟前,摆出一脸那一贯玩世不恭的灿烂笑容。
他仔细端详了一会儿,感觉照片中男人的模样,除了比现在似乎要更年轻些、或者说,带了那么点少年气以外;和平时在自己面前‘趾高气昂’的架势,简直一模一样。以至于隔着张纸,王良明都能明显感到那股浓浓的油滑和痞气。
王良明白了照片上的男人一眼,继续看向了另一张。
那上面,也有战斗机,也有日军飞行员。只不过。相机镜头放得更远了一些,让背景中的飞机多了几架,前排的人多了几个。
王良明拿手挨个指过去,数了数,一共七个人,全部都是一身航空兵的行头。他们的姿势,和武藤平时标志性的动作一模一样,各自都将一双手臂环抱在胸前,在战机群的前面呈一字排开。
因为距离拉得太远,这照片反倒让王良明分辨不太出来,武藤是里面的哪一位。
照片的右上角,则用一行黑色字迹标注道:帝国陆军华北师团第五一七陆航编队四分队合影。
这就是,武藤口中常常提到的,所谓‘良心飞行队’?
王良明望着那张照片,端详良久,也没琢磨出什么更多的名堂。于是,他便继续往后翻那个小本,希望能‘按图索骥’出更多的蛛丝马迹。
他发现,这个日本男人虽说是个军人,但做起任何事情来,一直保持着一贯认真和细致。那本子上的每一页纸张,都被笔直的钢笔线匀称地分割为左右两个部分;再由一道横线,在纸的顶部划出了写日期和编号的栏框。
原来,他每天在写的是日记。王良明来了点兴趣,凑到跟前,仔仔细细地阅读起上面那些自己并不能完全读懂的文字。
昭和十一年,满洲国に到着する,美しく豊かな土地,未来はもっと美しくてほしい]
尽管那几乎就像铅印出来的手写日文十分工整和清晰,但王良明也实在没有能力,去理解那些除了和国文相近字符之外的假名了。他唯一能做的,只能是从那些‘汉字’中,大致去猜测武藤所想要表达的意思。
“美,未来,满洲国,”王良明自言自语道:“这是说东北是个美丽的地方?”
应该是这个意思吧?王良明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