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最后一天(夕阳下的无人教室PLAY准备~)

也不知道杨蘅在没有个什么,只觉得这少爷脾气真怪,上一次还当着他的面骂督军,怎么听见督军受伤又火急火燎起来了,于是继续安慰道:“少爷放心,多半只是小伤,督军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哪有那么容易出事,你这么关心,下次汇报时我会转告督军的,他肯定很欣慰”

    “不许告诉他!”

    被杨蘅当头喝断,特务发出“啊”的一声惊呼。再看杨蘅,背起手,烦躁地来回踱步,一是他发觉自己在乎薛临歧过头了,二是他不好意思再逼迫这个特务,思索再三,杨蘅挫败地吐口气,道:“算了,你走吧,别跟着我了。”

    “哦、好”

    闻言,特务当即小跑着开溜,跑出几步,身后又传来杨蘅可疑的叮嘱:“记住,不要把我问你的事告诉薛临歧!”

    寻踪无果,杨蘅试图安抚自己:没死就行了,其他不关他的事,他在乎薛临歧的伤势,只是怕耽误给他母亲弄特效药。反正已经是第七天的最后一天,薛临歧无暇打扰他,不是更好么?

    但胸口还是堵得慌,杨蘅没了心情上课,也不想吃饭,就回学生公寓一直闷到下午。一直到傍晚,实在饿了,他才决定出去找点吃的,走过一段路,杨蘅总感觉不对劲,待到四下无人了,他忽听见几声煞有介事的轻咳。

    多半又是特务。停下步伐,杨蘅回头,却瞧见上午他还欲见而不得的薛临歧,正恍如隔世般慢慢从道旁踏出。

    枝头红枫悠悠忽忽坠落,杨蘅的心跳也漏了一拍。

    不待他反应,薛临歧已道了句:“学生公寓我进不去,还以为你今天不打算出来了——找个没人的地方吧。”

    杨蘅愣愣点头,引薛临歧去往一个无课的教学楼。路上,他频频瞟向薛临歧,然而薛临歧披着件风衣,杨蘅难看清端倪,遂端起随意的语气,开口道:“我今天读报纸,上面写你被刺杀未遂。”

    薛临歧也直视着前路随口回答他:“是的,很失望?”

    咬咬下唇,杨蘅终究没能问出下一步关心。进入教学楼,找到一间无人的教室,锁上门,薛临歧才当着杨蘅的面脱下外套,他的左大臂赫然绑着一大截绷带,渗着暗红的血色,触目惊心。

    “就在你走后我回酒店开车退房时,杀手突然掏出匕首扑过来,幸好有人推了我一把,但手臂上还是被划开一大道。”边单手吃力地叠衣服,薛临歧边解释。

    沉默着,杨蘅抚上薛临歧左肘,只听薛临歧又道:“今天是第七天,我想以后你肯定不愿见我了,还是来看你一眼吧;也顺便告诉你,美利坚那边回了信,说可以搞到盘尼西林,已经开始着手,有结果了会电报告知和派人带给我。”

    惆怅冲淡了母亲得救的喜悦,杨蘅看着那可怖的包扎处,蠕了蠕嘴唇,只挤出声欲言又止的“薛临歧”,薛临歧却忽而嗤笑一声,道:“我从前一直不屑你说我们不是一类人,现在我信了。昨天被袭时,我满脑子想的都是还好杨蘅已经走了,又一想不知道他们跟踪了我多久,有没有发现你的存在,会不会为了威胁我去加害你”

    这妥协语气在杨蘅心中染出一腔浓稠的不安,果然,薛临歧接下来道出的已是诀别话语:“所以到此为止吧,反正你和我在一起时并不开心。杨蘅,这是我最后一次打扰你了,不过你放心,你母亲我会一直支持到治愈。”

    夜幕将至,晚霞轰轰烈烈燃满整个天边,那艳冶的颜色透窗投入,涂红了教室,也涂红了课桌围绕之中的二人,却红得丝毫不能让人感到温暖,像是火苗燃尽前的绝望,孤注一掷的最后疯狂。

    连薛临歧都要放弃了,七天之期已到,他又怎能保留这段本不该存在的感情?

    闭闭眼,杨蘅努力平静着发抖的声线,问道:“那现在,接下来,薛督军打算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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