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堕胎送医

薛临歧,只恨自己是这样一幅畸形的身子,恨自己没有母亲那样的勇气独自抚养一个孩子,他能做的只有不给任何人添麻烦,自己承担这件事的后果。

    冷静下来,深吸一口气,杨蘅从床沿站起,走到灶边,拿毛巾端起热了的药釜,将其中液体倾入瓷碗,倒了满满的一碗。

    气泡炸裂的浓黑药汁,滋滋作响的苦辛白烟,不愧是能杀死一条小生命的烈性药,或者直接称为毒药,光看着就叫人害怕。咽一咽口水,催着自己别让药又冷了,杨蘅端起碗,送到嘴边,张口,屏息,吸入——

    咕噜咕噜,喉结耸动,忍受着呛口的味道,杨蘅强逼自己一口气灌完,这时,门口忽传来“砰”的一声巨响,接着便是声焦急的——

    “杨蘅!”

    门被踹开了,有人破门而入,那呼唤他的嗓音如此熟悉,吓得杨蘅手一抖,瓷碗“啪”地跌碎在地,药汁溅了他满腿,人影转入,来者正是他片刻前还以为不可能出现的薛临歧,见状,薛临歧质问道:“你这是在喝什么?”

    “我”然而,不待杨蘅出言,腹中骤然腾起的剧痛生生夺走了他的思考!

    “啊——”惨叫一声,杨蘅猛地抱住肚子蹲下,口中连呼“疼”,薛临歧吓得也跟着他蹲下,更加激动地追问:“你到底喝了什么?”

    杨蘅不答,薛临歧将杨蘅抱起,道:“医院,对,我马上送你去医院!”

    闻言,杨蘅用仅剩的力气死揪住薛临歧衣袖,艰难道:“不,我不去医院,我的身子,会被发现”

    薛临歧眉头紧拧,还是好言好语哄道:“别怕,大夫不会无缘无故看你下面,我会盯着的。”杨蘅到底想做什么,他看起来并不惶恐,好像早就知道这碗东西有害。

    “不,大夫,会,我、我”肚中如遭刀绞,杨蘅眼前发白、冷汗直冒,根本说不出完整的话,更别说阻止薛临歧将他抱出门外了,怎么办,他该不该把怀孕的事告诉薛临歧

    走到大街上环顾一圈,薛临歧想起他不认识路,车也没有开来,那就找辆黄包车吧。忽视周遭诧异的目光,薛临歧抱着杨蘅寻找,边再度追问:“你喝的什么?你这几天瞒着你妈在外面做什么?”

    杨蘅疼得脸皱成一团,哪里还受得了如此严苛的质问,薛临歧铁了心要带他去医院,心想等会被大夫直接发现更难堪,是以,他牙齿打着颤,声若蚊呐道:“我我怀孕了”

    薛临歧只觉脑中“嗡”的一响,脱口而出便是声难以置信的“什么!?”,杨蘅接下来的话确认了他的惊喜,却也残酷无比:“所以,我堕胎药”

    薛临歧懂了,杨蘅肯定是不想让母亲知道,也不想让外人比如大夫知道,这几天外出是在悄悄准备这件事,想自己把孩子打掉。他一时也捋不清自己什么心情,他能理解杨蘅想打掉孩子,但眼下当务之急,杨蘅可千万不能出事,瞧见前面路口停着辆休息等客的黄包车,薛临歧加快步伐朝那方赶去。

    “所以别送我去医院啊”刚气若游丝地说完,腹中又是一阵剧痛,杨蘅终究憋出了哭腔,虚弱、但歇斯底里道,“让我死了算了”

    “不行!必须去医院,你死了,你妈怎么办?这样,金陵应该有教会医院吧,外国人的医院,我带你去那,外国人不会乱传,我也会要求他们保密。”边和杨蘅说话,薛临歧边直接抱着人跨上了那辆黄包车,甩出张大洋便向吓了一跳的人力车夫道:“去教会医院!越快越好!”

    看得出被抱人急需救治,这位先生又出手阔绰,车夫不敢怠慢,撒开腿便拉着车走街串巷地奔跑起来。

    杨蘅已经陷入了半昏迷,脸色苍白,只无意识地呢喃着“好痛”,间或喊一两声阿妈或者薛临歧,薛临歧心疼得无以复加,哪里还忍心埋怨杨蘅想打掉他的孩子,只恨自己力尽于此,不能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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