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该尴尬。
薛临歧似笑非笑瞟杨蘅一眼,未正面回答这个问题,只敷衍几句将这套近乎的政客打发走,然后,转向杨蘅,不说话。
杨蘅被他无声拷问得心虚,半晌,低着头喃喃道出句:“你骗我”他知道接下来薛临歧肯定要狠狠地反驳嘲弄他了,但在那之前,他还有个更糟糕的预感。动作急躁地又摸了遍上下口袋,在薛临歧打算说话时,杨蘅骤然出言,抢先道——
“等等,我、我的请帖不见了!”
薛临歧也吃了一惊,看杨蘅无济于事地又翻找了一边,露出哭丧着的一张脸,他刚想说什么,又被杨蘅打断了——
“我不管!你肯定一开始不知道我是杨子奂的儿子,你就是故意骗我,你得赔,就用你的请帖!”
猛一跺脚,杨蘅以为薛临歧多半不会同意,而且肯定要斥责他一番,他也只是使个性子发泄,谁知薛临歧二话不说,翻出请帖,递给他,道:“给。”
薛临歧来这么一出,杨蘅反而不好意思了,他结巴半天,弱弱挤出句:“那、那你怎么办。”
“我对叶家小姐没什么兴趣,只是刚好收到请柬,又刚好没事,才来凑凑热闹,估计她也看不上我这种年事偏大的,你若实在想去,请柬就给你吧。”薛临歧维持着递出请柬的动作。
杨蘅犹犹豫豫地接下,翻开来一看,瞧见第二页上用毛笔誊写着薛临歧的尊名,他反而松了口气,又塞回去,道:“不行,这署了名的,顶替不了,薛督军还是自己去吧,今天一开始没想起来车牌号的事不知道你是谁,所以就没有说实话,我很抱歉”
“哦,我没翻开看,既然署了名,那他们肯定也有记录,你去说说,会放你进去的。”薛临歧道,看来他是真的兴趣不大。
“麻烦,不想去,其实我也对叶小姐没什么兴趣,都是家里非要我来,”杨蘅轻松地摇摇头,但很快又露出个苦恼神情,“啊但我姑妈们在酒店里等着我呢,即便她们不能进场,可我得和她们一起回去才不露馅儿。”
虽说杨蘅与他无关,但薛临歧莫名其妙地就是想管管这小少爷,又道:“那你怎么办?在这里等到舞会结束?”
杨蘅忽然咽了咽口水,道:“酒店附近有一家新开的西点店,一直在《申报》上登广告,据称店内大半是外国人员,风味十分纯正,我本来打算参加完舞会去打包带回,现在正好,我、我想去”
看来,杨少爷参加舞会的理由并不单纯。
“薛督军一起吗,我请客,权当赔罪,哦,你还得参加舞会,一睹叶小姐芳容”而且估计薛临歧也不爱吃那些,不过赏不赏脸是对方的事,他问了,心意算尽到了。
“好啊。”
杨蘅又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只听薛临歧继续道:“我现在再入场也已经迟到,干脆不参加了。”
“哦、好,那我带薛督军去找店,不远,走路就行”
依着记忆中报纸上的地址,杨蘅领薛临歧找到了那家洋文题名的西点店,走进去,室内是精致的欧式装潢,弥漫着香甜的烘焙气息,陈列柜里摆着卖相可喜的成品,光置身其中就令人食指大动。
泰西强,国人便以效仿泰西为荣,西餐即是表现之一,不管吃不吃得惯,“裙屐少年,巨富大贾,往往携姬挈眷,异味争尝”。不过杨蘅显然属于吃得惯,又品得出其妙的那一类,他听着招待的报菜,自己点了个奶油蛋糕,又给表示随意的薛临歧也点了个不同的,师傅现做现卖,端上来后尝几勺,十分可口,他咬着嘴唇盯薛临歧那块没怎么动的半天,小心翼翼道:“我可以尝一口你的吗?”
虽然这么做有失身份,但杨蘅感觉薛临歧不是那么拘礼的人,果然,薛临歧答应了,杨蘅心下欣喜,正准备伸勺去挖,一勺乳酪已经送到他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