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下地去拿来一包花生糖,再重新坐回床上。王良明见他神色间,隐约有种严肃和鄙夷的味道,便开始寻思,是不是他还以为那天晚上,自己跪地乞求舒莱曼给他救治的那一幕,是自己每天的常态。
该死!怎么又想到这件事了!王良明暗暗骂着自己,脸颊不自觉就涨得通红。但是,他非常不希望武藤就这么误会了舒莱曼的人品,因为德国医生真是个难得的好人。于是,他便赶忙告诉日本兵:“他给我们这里的人看病从来都不收钱。药品费,一部分由镇长拨款而来,其余则全都是他自己帮忙垫付的。”
“哦?”日本兵应了一声,看着他,像是不太相信。
“真是这样的!不信的话,你回头问问周围的人,或者你亲自去找他。”王良明费力地解释给他听,为舒莱曼‘正名’。不过,武藤显得漫不经心,继续咀嚼手里的花生糖,并没有接他话茬。
“唉,那天,不过就是”
‘一个误会。’王良明生生把这四个字憋回了嘴里。他实在不想再重新讨论那天晚上的那一幕,那些令自己尴尬的场面。飞行员则在不经意间扯了扯嘴角,把食物包放回一边,起身把手上的渣滓掸干净,活动了下肩膀,说道:“五十块钱,应该也不算少了吧。”
听见这个,王良明简直恨不得立马撕烂了自己。他没料到,武藤的记性居然那么清楚。在那种受了伤的情况下,居然还记得这个细节。
“其实也没很多吧”王良明讪笑着,想赶快岔开这个话题,聊些别的:“现在通货膨胀成这样,这点钱···其实也干不了多少事。”
“而且,后来他还给了我一百多块钱去买颜料呢,也算是···补回来了呀。”
“颜料?”武藤皱着眉头,思索片刻后,问道:“你是说,刚才你妹妹用的那盒颜料?是他给买的?”
“没有,是他给我钱,我自己去集市上买的。”王良明做了解释:“我算是捡了个机会,竟然还能买到纯正的美国货。那东西一看上去,就比我们这边的国货高出了一个档次。”
“美国货?”武藤不可思议地瞪着他。过了片刻,男人才叹息了声,有些无奈地告诉了他实情:“良明,你该不会是被人骗了吧?”
“啊?不会啊。”尽管自己先前已发觉些许端倪,武藤也提到说,妹妹晚上调出来的那些颜色不大对劲。但王良明还是十分不解。毕竟,这东西几乎花去了自己半个月的‘工钱’:“我看那盒子什么的···都整得挺精致的,包装也很洋气,应该不会是赝品吧。”
听他如此讲,武藤简直都快无语了。男人只能无可奈何地摇摇头,说:“回头要不,我带你出去看看,怎么样?看看有没有,你所崇拜的,嗯,西方的东西。”说完,男人就又指着自己衬衫的扣子,招呼王良明过去:“帮我脱了吧?”
“怎么又要脱?现在还洗澡?”
“天太热了,换条短裤睡就行了。”
王良明木讷着脸,强装镇定走过去给他脱衣服,心里早就别扭得无以复加。日本兵闭着眼睛,摆出一副好像还很享受的模样。王良明好容易才扒下了他的衬衣。他这时听武藤继续讲道:“明天开始,要不我跟你一块儿去那个德国人那里吧。”
“你是得来一趟啊,”王良明回答他:“得让他给你看看,恢复得怎么样了。”
“不是,我的意思是,”武藤睁开眼,一脸期待地望向他:“我以后跟你一块儿去他那里工作,正好也赚些钱。这样,就不算游手好闲,你家人应该就不会有很大意见。我也就方便在你这里留下了。哈哈。”,
“可以是可以,不过,”王良明一时有点犯难:“舒莱曼先生只要一个翻译就够了啊。”
“我会一些基本的医疗方法。西医的,还懂一点我们日本的汉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