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自己是不是性亢奋,但是陈述时,他条理清晰的把自己描述成了一个性亢奋患者,他有意隐去同性恋的部分,言语间状似无意地强调妈妈在这个疾病形成的过程中所扮演的重要角色。他知道妈妈会因此伤心自责,他知道自己表现得越平静,妈妈就会越难过。就像诱发了恶魔种子一般,他内心压抑的过往统统冒出头来,将伤害的矛尽数抛将出去。他痛快淋漓地说完,妈妈的眼神从最初的震惊转为晦暗。原就不清不楚若有似无的畅快感只闪现了那么一瞬,轻轻一个叹息就将之吹散得无影无踪。他想出声安慰妈妈几句,就像以前做过无数次的那样,但他张了张嘴,发不出声音。他似乎一下子消耗掉了所有的语言,难过自责羞愧懊恼的情绪通过妈妈的眼神进入到他心底,眼泪瞬间胀满眼眶。
他们到家时是下午,此刻已是黄昏。太阳刚刚落下,屋内昏昏沉沉。浦洛忽地站起来,餐椅滑动发出的声音划破灰暗空间里让人心焦的寂静。他快步走向自己的卧室,木门开阖间,嘭得一声又将一切重归于寂静。
那一晚,浦洛将头埋在被子里无声痛哭,天快亮时才疲惫睡去。
那之后,母子两的关系一度陷入尴尬境地。浦妈妈在浦洛袒露心声的第二天就去本市声誉最好的医院找了位心理医生面谈,这件事,她自始至终没告诉浦洛。她一直骄傲于浦洛的懂事,却忽略了他过分懂事背后的意义。她或许曾经试图考虑浦洛的真正需求,但单亲的重压让她过分依赖于儿子的懂事带来的便利,直到问题避无可避。她焦虑于儿子的病,同时也陷入深深地自责,深思熟虑整晚,她自知无力自救,决定去寻求专业帮助。然而,积冰难消,打破旧的相处模式,重以新的姿态面对彼此,说易行难。但,两人终究是相依为命的母子。有了第一次的敞开心扉,之后的交谈,无论关于什么,都逐渐变得顺畅起来。
浦洛因为身体状况太差,不能参与军训(浦妈妈出示的病情证明里写:不宜长时间日晒,不宜剧烈运动,建议卧床休息),他在家休息到军训结束才拖着大病初愈的身体重返校园。之后,浦洛的生活再次回归正轨,顺利前行。
如果没遇到甫郁声,一切就都能维持正常的样子了,浦洛想。
“怎么了?”甫郁声停下筷子,问坐在对面兀自出神的男生。
“没什么。快吃。我妈还在等我回家。”
“你是小学生吗?”
“我们感情好,你就羡慕吧。”浦洛一副揶揄姿态,说罢,重又将注意力集中到飘着翠绿葱花和赤红辣油的拉面碗里。呼噜下一大口面条之后,他感觉对方的视线仍旧落在他身上,于是抬头,“怎么了?想回去跟你妈撒娇让他等你?”他口齿不清地开玩笑。
“不知道。她从没等过我回家。我妹倒是常等,被我说了几次,也就不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