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近距离的观察甫郁声。
再看见甫郁声是在高一那年的元旦。那时候关于甫郁声的流言还停留在坏学生、课上睡觉、课后打架、逃学这一类。浦洛一度认为那些评价大概都是真的,因为,如果甫郁声规规矩矩上学,他不可能总也遇不到他。校园也就那么大点儿,就算彼此的教室分居教学楼的两端,集体活动或者上学放学总还是有机会遇到。然而一次也没有。时间久了,浦洛也就淡忘了甫郁声,就像忘记那些丢人的往事一样,不提醒,就不想起。
元旦那天,浦洛妈妈带他外出吃饭。他们在订好位的饭店门口遇到一对带着女儿的中年夫妇。浦洛妈妈与那位夫人相识,但并不是熟人,礼节性打过招呼之后两人便随侍者进入店内。没走几步,浦洛听到女孩儿叫哥哥,不知何故,他转头看了眼,不期然看到眉眼带笑的甫郁声。
点餐时,他眼前总晃着甫郁声那张温柔的笑脸,他似乎连他心底溢出的开心一并看了去。他后来想,一个人喜欢另一个人,大概就是从看到对方最本真的表情那一刻开始的,因为实在太闪耀,所以想一看再看,直到敞开心扉,踏进他心底。
“翟女士的儿子跟你一般大,或许你们还是同校。”点好餐,浦洛妈妈随意捡了个话题。
“您采访过她?”
“嗯。最近的事。她常年不在国内,很难约到,刚巧前阵子回国,我们社走了些关系才约到她。临时加的稿,又赶着年底的新刊上,全社上下,人仰马翻。”
浦洛想起妈妈前阵子总加班的事,心里难过,又无从安慰,一时间很不喜欢那位翟女士,他知道自己在迁怒,却又忍不住埋怨。他问,“她很有名?”语气里是不屑一顾。
“出门前,你在看的那张照片就是她拍的。”照片是杂志内页关于年度人物介绍的配图。照片描述的是战争场景,吸引浦洛的地方是灰败的场景中透露出的希望与绝望,它让人仿佛看到黎明前的黑暗中即将盛开的花,寒夜退去,不知能顺利迎来新生,抑或遭遇新一轮挞伐。
浦洛惊得一时呆住,赶紧在心里收回那句不喜欢。刚好服务生来上菜,等人离开,浦洛妈妈接着说,“你大概没注意,杂志封面的年度人物里有她,内页也有她的大幅单人照片,当时你只要多翻一页就能看到。”
“翟女士是战地记者?”浦洛问。
“不。她是自由摄影师,不只拍战争。喜欢她的人都说,她能拍摄到万物的灵魂。”
“酷!”
“你刚刚似乎还对她很不屑。”
“我年幼无知不懂事嘛。”
“话说回来,她的丈夫也是位商界奇人。据说他在事业上升期时,把公司交给助理全权管理,本人去给夫人当助理。称赞的人,称之为业界佳话,瞧不上的,说他玩物丧志。”
“您羡慕吧?”浦洛眨着眼睛故意皮,心里想的却是,原来甫郁声是留守儿童啊,父母常年不在,难怪刚才那么开心了。忽又想起学校里关于甫郁声的传言,不知道他父母知不知道,如果知道了,会不会后悔把他一个人丢在家。他越想越替甫郁声感到心酸,吃进嘴的食物似乎也生出了苦涩的味道。
浦洛侧头看向沉默的甫郁声,不成想,视线直直撞进了对方眼睛里,他说,“我以为你生气了,还想着要不要抱抱你安慰安慰。”
“没。是你在生气。抱歉。我总觉得我们很亲近,说话不由得就口无遮拦了。可是,好奇怪啊,我们居然才认识两天。”甫郁声往浦洛身边靠近一点,长臂一伸将人搂进怀里。“昨天的事,我还没正式跟你道歉。对不起。我本来就是想跟你聊聊天的,想问问你跟我妹怎么回事。事情会变成那样实在是意料之外。”
“没事。不是你的问题。”浦洛转回头,随便看向某一处,远离甫郁声一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