甫郁声:意外出柜

再继续追问。他是真的释怀,却也始终不能彻底抹掉那时浮起于心底的恐惧和深深的自我厌恶。他也曾想,是否同父母沟通下会更好,但他心底总有个声音不满他意图寻求依赖的软弱。他想,无论如何,父母对他总是无条件支持的,他需要的是一个契机,而不是父母的安慰。

    甫郁声升入高中之前,父亲还跟他和妹妹住在一起。虽然管理着一家公司,但是父亲尽量保持朝九晚五的作息,以确保和孩子们有充分的相处时间。也因此,背着相机满世界跑的母亲回家的频率要远高于现在。

    初一的寒假,甫郁声的母亲翟青在家住了一个月。两个孩子都高兴坏了,原本定好的假期活动全部取消,只围在妈妈身边。他们一起做了很多很多想要妈妈陪着做的事,甫郁声还和妈妈一起合力捏了一座农家小院,院子的原形是他夏令营时看到的,他很喜欢,也想给妈妈看看。

    变故发生在翟青走前的一个星期。

    那天晚上,甫氏夫妇跟孩子们说完晚安,看他们各自入睡,便相携回了卧室。等不及关门,甫正仁就缠着翟青撒娇,直言聚少离多,老婆大人都不爱他了。翟青被他做作的爱娇行为逗得皱眉,配合着爱人上下其手,很快两人便点燃干柴燃起烈火。两人不知道的是,当他们情热正酣时,甫郁声就站在门外。

    性欲刚刚觉醒的少年被两个卷在一起的赤裸男女惊得呆在原地,半晌才反应过来自己在偷窥父母做爱。他无声地逃离现场。重新钻进被窝以后,他只要闭上眼,脑子里就会闪现出男女交媾的画面。于是,他只好睁着眼睛躺在被窝里,盯着天花板的某处,直到困意来袭。

    隔天早晨,他梦遗了。更难堪的是,他在浴室洗内裤时被妈妈看到了。她有些感慨,说“原来小郁已经是大小伙子了啊。我怎么感觉你还是个小宝宝呢?”

    他当时相当别扭地没理妈妈。他分不清自己是愧疚多一点还是埋怨多一点。他在梦里抚摸了母亲的裸体,或者说,他认为是母亲的裸体。准确来说,那只是一个赤裸的人体剪影,没有面孔,没有细节,但他固执地认为自己在梦里玷污了母亲。并且不止一次。接下来的几天,他被困在相同的梦境里,像是中了一个诅咒。他想起神话里的俄狄浦斯,恐惧得无以复加,却又无处诉说。

    母亲走的那天,他听到父母谈论他。母亲有点担心,觉得他状态不大对劲。父亲宽慰她说,小孩子性发育成熟之后总要经历一个新的认识自我的过程,面对未知的东西,他大概是又害怕又好奇的,别扭下正常。严肃过后,他又腆着脸说,你安心去工作,这边有我在,你不用担心,有空闲了就想想我有多爱你。

    甫郁声不觉得自己是正常的。对母亲产生性幻想,怎么看都像是乱伦。他不敢深究,无限自责。害怕自己也如同俄狄浦斯一般犯下重罪。整个初二学年,除了正常上课,他把时间全部花在学习陶器制作上。他像个自闭症儿童一样,避免跟任何人交流。初中即将毕业时,他忽然发现,自己已经很久没再做那个梦,也已经很久没勃起过。他躺在床上,眼泪无声落下,那一刻,他不再恐惧,内心前所未有的放松下来。他又哭又笑,再次回想起父亲安慰母亲的话。他想,或许那真的是正常的。

    后来,经过多方了解之后,他给自己的行为做了一个合理解释。父母性爱的场面适时刺激了他的性冲动,由于画面冲击性太强,以至于他将肉眼所及的一切烙在了脑海里。他渴望母亲的温柔对待,甚至期望母亲能像他小时候一样将他抱在怀里,逗他,哄他。凡此种种,导致与母亲相类的一个影像成了他的性幻想对象。

    思及此,甫郁声忽然听见父亲说,“还是说说你喜欢的那个孩子吧。他是要正常上大学的吧?”

    “是。他成绩很好。进首大没问题。”甫郁声顺口回答。

    “


    【1】【2】【3】
  • 上一章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