叠放在床尾的恤给浦洛穿上,动作间,他斟酌着问道,“你出柜,是因为我?”
“是。也不是。
在你打电话之前,我就已经跟我妈摊牌了,所以,不是因为你,你不用自责。而且,就算不是今天,我也早晚会告诉她我喜欢男人,这种事,瞒不了她一辈子。
你知道吗?我小时候最大的志向就是能像个真正的男子汉那样保护好我妈,让她每天都快快乐乐的。可是,越长大,我就越发现,这个目标好难实现,越来越难实现。今天,我妈跟我说,其实我可以不用那么在意她,我终归要有自己的人生,我有权利追求自己想要的一切。我跟你说我不过来了的时候,我其实很矛盾。我太想见你了,但是,我还没获得妈妈的谅解。我想先解决自己的问题,再好好面对你。”]
甫郁声帮浦洛系好裤扣,整理好衣服下摆,然后将人抱进怀里。他问他,“你是在自责吗?”
“现在不会了。可能是因为我对妈妈脆弱无助那一幕的印象太深刻了,所以总是不自觉地把她放在一个弱者的位置。其实,她没那么弱,她甚至很强大。她远比我以为的强大。”停顿了片刻,浦洛蹭了蹭甫郁声的耳鬓,问他,“甫郁声,我们会一直在一起吗?”
“会。”
“我们能暂时不见面吗?”
“行。不见面。能保持联系吗?”
浦洛沉默了好一会儿,紧了紧搂着甫郁声的双臂,低声说,“不联系。我怕我太想你,忍不住来见你。最晚到开学,我一定能让我妈妈接受这个事实。你能等我吗?”
甫郁声松开浦洛,认真地看着他,抚摸他的眉眼。他看到他的难过与坚定。他没回答他,而是说了句不着边际的话。“我帮你剪头发吧。”
自从撞见哥哥和浦洛的情事,甫雅声就自觉将收集来的浦洛的喜好告知了哥哥。虽说是收集,其实也不过了了数条。当时甫雅声说,“哥你看,浦洛学长也超讨厌进理发店。我后来自我剖析了下,我觉得,我其实是被所谓缘分迷惑了,你看,跟原本就有好感的帅哥共享同一个不足为外人道的隐秘癖好,这种设定是不是一听就超有缘?更何况我还是当事人。哎!都怪我太年轻,这种事情,双箭头才叫缘分,虚线单箭头啥也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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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妹妹的说法,甫郁声表面上不置可否,然而他心里想着,所谓缘分,还真是妙,专属理发师这种设定,才是一听就超有缘。
被罩上理发围布的时候,浦洛条件反射般地陷入焦虑。甫郁声站在他身后,看他微皱眉头紧张兮兮的样子,心下怜惜,面上却一副玩笑样,他嬉笑着安慰他,“别担心,我是有技术认证的,就算不相信我,也得相信这套专业工具,是吧?”
“我相信你的。”浦洛勉强释出一个微笑,凝视着镜子里的甫郁声。
“哈哈,乖啦。”甫郁声手持剪刀,另一只手撩了撩浦洛耳侧垂落的头发,“那我开始剪了?”
浦洛因甫郁声的动作抿紧了嘴唇,没说好也没点头。片刻之后,他站起身,面对甫郁声,借着围布的遮挡,沉默着脱掉裤子,整齐叠好,搁到稍远处的空置物架上。然后,他重新坐好,低声补了句,“可以了。”
剪刀闭合的咔嚓声在浴室狭小的空间里响起。甫郁声像是老师附身一般,很闲散得开始和客人聊天。“莴苣中学有个奇葩校规你知道不?”
“女生只能梳基础版波波头,男生只能留板寸?”
“答对,加十分。”甫郁声做了个搞怪的手势,仿佛电视竞猜类节目里,选手答对通关之后主持人的夸张回应。“我就是因为这条校规才去学理发的。”
“给你妹妹剪?”]
“嗯。雅声小时候长得非常可爱,跟个洋娃娃似的,谁见了都忍不住上手摸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