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狱,原本他是大喜的。
温侍郎此人无论是心性还是能力远不及他,又遭此劫难,尚书之位简直唾手可及,不巧来了一个拦路虎。
白谦世子加身,若他是个聪明的,工部尚书与自己便再无干系。
“丰侍郎。”白谦点头道好,一脸淡漠,再次让丰一行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觉。
“你们两人过来!”在内室埋头苦干的甄大人走了出来,银发参半,步履匆匆。
“此乃今早渝州快报。渝州近日阴雨连绵,毓江水位愈涨愈高,百民惊惶,皇上震怒,你们可有对策?”
说到正事,丰一行一本正经,道:“每到这个时候,毓江水位必涨,渝州该早有防备才是,皇上因何震怒?”
渝州位于文澜最南端,依着毓江,商贸繁荣,但水患极重。
甄大人叹道:“江堤崩塌,粮仓俱空。”
丰一行吃惊:“前年才修整的江堤,怎么崩塌得如此之快?至于粮仓……依朝廷律令,各地方均要备粮仓,现年中不到,不可能是空的!”
元后仍还在的时候,曾就粮仓一事向皇帝提议,各地设一隐秘的粮仓,丰年时收购余粮,朝廷储粮,以备不时之需。若一年后余粮有余,陈粮或用于救济或低价出售。自此文澜鲜少有人挨饿,粮价更是不曾空涨。
“渝州、杭扬知府暗中贩卖公粮,已满门抄斩。”这个时候,满门抄斩也无济于事,苦的还是百姓。
原来如此。
“与渝州临近的滇宁呢?”
甄大人摇头:“滇宁去年大旱,存粮本就不多,今年怕要洪涝,知府不肯借。”
丰一行狠皱眉头,只听甄大人又道: “渝州新上任的知府邹大人想与滇宁知府任大人说情,任大人推三阻四,邹大人密奏皇上,皇上下旨命其借粮,待钦差强行开粮仓的时候才发现滇宁存粮无几,别说是借,自足也难。钦差见此,亲禀皇上,彻查一番,发现临近几个城县皆如此。”
“混账!”滇宁知府不是不肯借,是不敢借!
“此事涉及地方官员甚多,皇上已下令,让大理寺彻查,工部出法子,其余配合,定要在水患爆发前把事情解决。你们二人乃我左右膀,定要全力以赴。”
丰一行听出了其中的意味,这是打算考验他们?他看了眼一声不吭的白谦,跃跃欲试。
——
如轩苑,白雅原本想趁白谦休沐过来借书,不想扑了个空。
清月轻声慢语:“小姐来得不巧,公子近日常早出晚归,今日一早便出门了。”
哪怕白雅近日未曾出门,对于白谦的忙碌也略有耳闻。渝州水患还未真正到来,已引得众人心慌,又因贪官当道,粮仓空虚,各城都紧着自己的粮食,无粮可调,雪上加霜。
现才开始播种没多久,如何熬得到秋收?渝州人口不少,哪怕朝廷救济,也只是解燃眉之急,难以负担连续三季的救济,只怕粮价飞涨。
白谦不在,白雅不好直接进他的书房,借书之事只好改天,遂朝清月道:“若哥哥回来了,还请清月姐姐派人到雅馨苑说一声。”她记得白谦的书房放着一本各城的地貌图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