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句调侃打断了:“富人的孩子早当家?”
秦焕冬顿时啼笑皆非。
她的打趣让他放松了些。秦焕冬静静望着她,又忍不住开始猜测,她究竟知不知道自己这些年来的遭遇。
他想着想着,就沉默下来,望着碗中剩余的汤菜都意兴阑珊,无意识地用筷尖拨弄起来。
“吃不下了?”
秦焕冬听到她问话,一下子就停住了筷子。他静默片刻,长舒了一口气:“有点吧。”
“怎么吃得比我还少?”裴可笑了笑,随后看似不经意地关心了一句,“最近是不是很忙?还是多吃点吧,你人都瘦脱相了。”
秦焕冬不由苦笑。
他也知道,在父亲生命中的最后半年里,隔三差五的夜间陪护已经熬空了他的精神,昔日还算健硕的体格,确实早已瘦出了骨相。
但他不愿在裴可面前露怯,就故作轻松地笑笑:“还好,都结束了,终于能休息会儿了。”
“所以之前在忙什么?”
她一边问着,一边又往纸杯中满上了酒。
秦焕冬接过杯子端在手里,无声地望着液面边缘的白沫。
气泡一个接一个无声地破裂了,液面逐渐趋于平静。
他深吸了一口气,轻轻地叹了出来:“我爸的后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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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面显然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问道:“什么时候的事?”
“上个礼拜天。”
秦焕冬说着又端起酒杯开始猛灌。
他需要吞咽的动作来帮助他克制情绪。
等到他放下那个被他捏到微微变形的纸杯,裴可的手就覆盖上了他的手背,轻轻地拍了两下。
秦焕冬的手猛地抖了一下。
长久的低潮让他的情绪异常敏感,外界一丁点儿的善意都足以让他感恩戴德——
更何况这份善意来自于他爱了八年的人。
他突然更想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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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谓「现代人的崩溃是一种默不作声的崩溃」,秦焕冬也不能免俗。
他的内心早已崩得一塌糊涂,表面上却还不动声色,语气都麻木到近乎寻常:
“我想想从哪儿开始说比较好”
“是了,我爸是胃癌肝转移,16年年中查出来的时候,就已经是三期了,熬了一年半,还是没熬过这个冬天。”
“要是能熬过这个月的生日,实岁应该就有64岁了吧。”
“他去年查出来就动了手术,胃整个都摘了,还连着点肝,肝上也摘了一块。”
“但摘不干净,做查,还是扩散了就接着做化疗。”
“一次次地做啊,头发一把一把掉,一直一直干呕,呕又呕不出东西”
“胃都摘掉了,吃也吃不多,哪里来的东西吐呢。”
“最后两个月,连床都下不了了,每天都在叫‘难过死了’,晚上也整夜整夜地睡不着觉”
他沉闷地笑了一声:“很痛苦的。”
“走了对他来说,肯定是解脱也就是我和我妈现在痛苦点。”他又长长地舒了口气,仿佛是要把胸中积郁的痛苦一吐而尽,“但已经比之前好很多了真的,已经,好很多了。”
他抬起头,朝裴可咧开嘴角笑了笑:“不管怎么说,老子的鸡巴人生都沉底这么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