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
“他是在我出生后发迹的一直对我很大方,但自己过得挺节约的,说他们这一辈的人节约惯了。”
“大概是有我哥的先例在,我全家都还蛮宠我的。他也宠,但老是要忙应酬,小时候陪得多点,长大后就不怎么管了,就塞钱。”
“小时候是真的开心啊去野生动物园也开心,去世纪公园也开心,出去旅游也开心就算只是在院子里玩都开心。”
“后来想想,只要一家人都还在一起就很开心。”
他说到这里突然哽咽出声,倒吓了自己一跳,连忙抿紧嘴唇,不再往下说了。
沉默了很久,他才疲倦地笑了笑,目不转睛地盯住别处喃喃着念叨:“现在就是很容易会想起以前的事,一想起来就会很难过。”
“他对我真的挺好的。以前,我明明有很多事情怨他的但现在都不怎么想得起来了”
“只记得他对我很好”他难过地笑了起来,“越好就越难过”
18
秦焕冬就这么将几年来的琐碎心绪,闷着头絮絮叨叨地往外倒。直到他说得口干舌燥,才想起自己有一会儿没喝酒了,便伸手去抓啤酒瓶——
就猝不及防地抓到了裴可的手。
他怔了怔,明显察觉到裴可僵硬了一下,却没有甩开他。
反倒是他先回了神,触电般地缩回手,低低地道了声歉:“不好意思。”
他一直记得裴可不喜欢别人碰她,高中时他曾经有过一次无意的触碰,当场就看到她跟自己翻了脸。
然而这一次,她只是说了一句“没事”,随后反握住他的手,用力捏了捏,有那么点在为他鼓劲的意思。
——秦焕冬就是从这一刻开始彻底沦陷的。
19
他一度以为,自己已经不爱裴可了,直至这一刻才恍然明白过来:他一定是太久没见她了,才会误以为自己不爱她。
明明只要一见到她,他之前完备的心理防线就会全面崩塌,就会义无反顾地再度动情,孤注一掷地重新爱她。
多半还是因为隔着屏幕的文字交流是冰冷的,并不足以维系住他们的感情;只有像现在这样面对面的交流,才有实质的温度——
她就在他的面前不远处,像是冬日小屋内里传出的火光,吸引着行走在冬夜荒野上的旅人不由自主地想亲近。
然而早年的秦焕冬也并不是那个无家可归的浪子。
他也曾是火光,是太阳,吸引着向光者前赴后继地朝他身边聚拢。
——只是后来,火尽灰冷,日薄西山。
或许每一簇燃烧过的火都终归会化为灰烬;
又或许每一堆灰烬也都曾热烈地燃烧过生命。
最后,雨水淅淅沥沥地打湿了那堆余烬。
秦焕冬深埋着头,紧咬着嘴唇,声音都抖到语不成句:
“大前天是他的葬礼”
“之前签死亡证明的人是我去派出所销户的人也是我给亲戚朋友报丧的是我殡仪馆的人联系的也是我”
“大殓现场认尸的人是我铺棺材时往他手里塞元宝的是我摸到他冰冷的手的人是我给棺材上钉子的人也是我”
“最后去领骨灰也是我。”
“老大!”他的情绪突然激越起来,气息也跟着急促了起来,“他是我亲手送走的!”
“是我!亲手!送完他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