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电话。
“哥你昨天打电话干嘛啊?”他边打哈欠便问。
严笠的声音里有着掩饰不了的浓浓疲惫:“你醒了吗?”
林巡猛地心脏一沉。他像是突然意识到了什么,攥紧电话,小心翼翼地问:“你在哪儿?”
他很害怕听到严笠的回答,数秒的时光流逝都像是对他的凌迟。
然而刀尖终于向下,重重地砸到他心上了。
“我在你们宿舍楼下。”
那一刻,林巡听到雪崩的声音。无数雪球从高高的雪山上滚下来,把他砸得四分五裂。
他眼眶发热,声音一下子就变得沙哑了:“你等着,我马上下来。”
来不及洗漱,他慌张至极,蹬着拖鞋就一路疯跑了下去。
刷卡从宿舍大门里出去,林巡一眼就看见了对面树下的严笠。深灰色大衣,漆黑的头发,沉似幽壑的深邃眼眸。没有戴围巾,也没有戴手套,怕是冷极了。
林巡喉口发紧,几乎挪不动步子,艰难地催动自己跑了过去,站在严笠面前。
严笠蹙眉,却是先脱了自己的外套,搭在他肩上,冷声说:“跑什么?衣服也不穿。”
他身上仍穿着睡衣,珊瑚绒的,算不上太薄。可严笠脱了外套,里面就只有一件衬衫。
林巡傻掉了,他呆呆地问:“哥,你等了一晚上吗?”
未接来电的记录显示的时间是昨晚十二点,那严笠在这里从凌晨站到了现在吗?
然而严笠说:“没关系。你烧退了吗?”
林巡哪里顾得上烧退没退,急急地说着:“你怎么不让宿管阿姨给你开门啊?你可以来我宿舍找我啊。”
严笠难得地表现出一丝无奈:“你们阿姨说我半夜像个煞神一样冲进来,她不敢开门,还差点叫保安了。我给你打电话你又没接,她更不放我进去了。”
天。林巡怔住,严笠帅得走街上频频被小姑娘搭讪的一个人,怎么会像煞神?
林巡突然很难过,他仰头看着严笠,把衣服又还给他,说:“那你到外面找个地方住啊。”
严笠道:“忘了。”
林巡低头,很想哭。他不该说自己抑郁的。
“我上去换个衣服。你等等。”他飞快地说了一句话,又转身跑了上去。
一路上他的眼泪没有停过。幸好严笠看不见。
他知道严笠那句忘了肯定是谎言,严笠是个聪明的人,怎么会不知道去外边开个房间?
严笠是故意的。
故意让林巡自责,故意让自己受冻,故意利用这点来让林巡说不出假话。
但他的的确确在担心林巡。会为了这个任性的弟弟,在深夜跑到另一座城市,再在冰天雪地里站了一夜。
泪水迷蒙,林巡哭得很狼狈。他快速地换好衣服,又用冷水狠狠地把脸搓了一回,把眼泪擦干净,才跑了下去。
他重新站到严笠面前,一口气把话说完:“我没有抑郁,我就是混蛋,我瞎说话。哥,对不起。”
严笠没有责怪他,只嗯了一声。又说:“你想吃陈家煎饺吗?”
陈家煎饺是这一片很有名的小吃,林巡特别喜欢。他们家生意很好,店里总是挤得水泄不通。
严笠不知什么时候跟老板认识的,老板把煎好的饺子放在打包盒里单独递给他,严笠就带着林巡坐到远处的一家豆浆铺子里慢慢吃。
豆浆很好喝,但大部分人都打包带走了,所以座位很空。
林巡有些坐立不安,他对严笠道了一次又一次歉。严笠始终淡淡的,只说:“你有什么事都告诉我,别让爸妈担心就行了。”
于是林巡埋头,沉默不语地吃煎饺。
严笠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