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唾弃自己,觉得自己是个懦夫,数日前还信誓旦旦地承诺着自己要成长,不过几天又故态复萌,每一块骨头都写着依赖。
一个人要是离不开另一个人,就会是一件可怕的事情。这是彻头彻尾的附属关系,脆弱不堪,稍有风吹雨打就会破裂。
他的确不该太过依赖严笠。
成为一个人的负担,就意味着他随时可能为了你的事情而焦头烂额。就人性而言,这种状态下,爱情会被耗尽,忙碌和疲惫迟早会将温情吞噬下去。
不是送不送他的问题。林巡哭得凄惨,是因为觉得自己还没做好准备,又害怕不能很好地维持这段关系。
患得患失,时而自大时而自卑,这爱情的常态,如此愁人。
一个长长的吻接完,严笠用纸巾轻擦他的眼泪。
他说:“我不去送你,你自己回去。”
林巡沉默地点头,依旧心事重重。
严笠把他抱起来放到床上去,自己又帮他收拾起行李。衣服一件件叠好,日用品分门别类地装进袋子里,再把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扔出去。
林巡无声地看了半天,眼见着他要把自己最喜欢的杂志扔进垃圾桶,忍不住开了口:“哥,那个那个我还要。”
严笠随手将其放在一旁的桌子上,漫不经心地说道:“国庆节放假了自己来拿。”
林巡一怔,他想了一会儿,忐忑问:“你的意思是,国庆节我们一起过?”
严笠仿佛觉得好笑,回头看他一眼,语气不容置疑:“你的每个假期都是我的。”
林巡又有点开心起来。那这次回去了,一个月左右又可以见到严笠。这么一想,好像没那么糟糕了。
他跪坐起来,从床上膝行过去,把脸贴上严笠的后背。
“我好舍不得你啊。”他小声说着。
严笠的情绪却没什么起伏,问他:“现在心情如何?”
林巡诚实回答:“非常难过。发不起火,但就是一团东西在心里乱窜,让我很烦闷。”他轻轻叹气,“我好没用啊。”
严笠把叠好的衣服放进箱子里,没有回头,声音变得低了一些:“那我也是没用的。”
林巡没听清他说什么,用额头抵了下他的后背。
“林巡,”严笠抚平衣服上的褶皱,又转过身来说,“既然没办法高兴起来,不如珍惜这一刻的悲伤情绪。”
“啊?”林巡不懂,悲伤有什么好珍惜的?
“一生中有那么的情绪,快乐的、苦涩的、伤感的我却不能知道你的所有心绪。所以碰见的种种情感,都值得珍藏、怀念。”
月色已经爬上窗台,室内的灯光不那么明亮,严笠看着他。
“等我老了,快死的时候,想起来你在我们分离之际的悲伤,一定既会舍不得走,又会走得很从容。”
奇异地,林巡那乱糟糟的心情被抚平了。依旧不舍,依旧难过,却又没那么焦躁不安。
临行临别,才顿感哀伤的漂亮。
严笠说的是他自己会珍惜这一刻的感情的原因,并未告诉林巡他应当如何对待这副情状。林巡靠着自己弄懂。
只有相爱的人在分离时才知道这种苦。因着你我彼此深爱,才觉得这夜晚难熬。
像那歌唱的一样,哀伤的确漂亮。
任何一种感情都值得细细体味。人这种生物,实在情感丰沛,笑声与泪水总在如影随形。纵然愁苦不堪,也感叹这感情细腻。
他凑近严笠,严笠便抱着他,他们额头相抵,一起静静地悲伤着。
似乎也并不可笑。
登机前,林巡一个人坐在候机厅的冰凉座位上,无聊地玩着手机。
一大片阳光透过玻璃落在地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