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冬弦牵着弟弟的手回了卧房。
方锦辰如今五岁的年纪,已经不适合跟姐姐同睡一张床,方冬弦用几把椅子摆起来,做了个临时的床,铺了被褥让他睡。
临睡前,她掀起锦辰的裤腿,看到他两个小膝盖都跪青了,十分心疼。
她起身从柜子里翻出膏药,一个转身的功夫,锦辰已经因为劳累而沉沉睡去。
轻轻撩起锦辰的裤腿,帮他抹了药膏,她才躺倒自己床上。
夜色深重,她闭上眼睛,明明很累,却迟迟不能入睡。
白天一整天都忙碌,她身心俱疲,没有时间伤心,也更没时间像别的。
但此刻,躺在床上后,她却思绪纷杂,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
不知为何,下午她在厨房门前听到那个‘顾’字时,她的心脏像是猝不及防被人使劲儿捏了一下,有种窒息感,又闷又疼。
好像那个字,跟她有什么很深的牵绊一般……
第二天天还没亮,就有人敲门。
方冬弦顶着浓浓的困倦感起身开了门。
之后又开始忙碌起来,婶婶把锦辰叫醒。
今天是送棺的日子,方锦辰是方父唯一的儿子,按照习俗必须由他亲自送。
即使他还只是个五岁的孩童,也得跟着大人们一起抹黑爬山埋棺。
方冬弦哄着迷迷瞪瞪的锦辰吃了早饭,一行人抬着棺材上了山。
棺材入土时,姐弟俩趴在棺材上哭的不能自持。
方父是病死的,已经花尽了家里所有积蓄,甚至跟亲戚邻里也借了不少钱,最终还是没能治好。
她想起父亲临走前,那双只剩下皮包骨的手,虚虚的牵着他们,遗憾又愧疚的说,“我恐怕见不到阿弦嫁人,也不能教阿辰读书了。”
从山上下来时天已经大亮,方锦辰昨晚睡得早,所以除了刚开始那会儿犯困,这时已经彻底清醒了。方冬弦却因为昨夜没睡好,精神有些恍惚。
昨夜下了雨,所以山路不好走,下山的时候她一时没注意,滑了一跤,扭了脚。
倒是也没有伤的多严重,只是有些疼,没有办法和其他人一样利索的行走,慢慢就被落在了一群人后面。
考虑到这些人也都是大清早起来帮忙,此时都是困倦疲惫的模样,她没有把脚受了伤的事情声张出去。
这条路她熟,毕竟从小生活在康州县,对周围的一草一木都很了解。
等她好不容易拖沓的下了山,抬头看去,其他人早就已经没了影子。
不过倒是看到一个陌生人。
这人身形高大健壮,他正蹲在地上,也不知道在做什么。
他身旁停着一辆三轮摩托车。
这种代步工具,是极稀缺的西洋物。以前还没传出过,康州县有谁用上了这个东西的。整个县城,就算是最富裕的那几户,出行也还只能用上马车而已。
而此时,这架摩托车的前轮却深深陷进了泥坑里,泥污溅在车身上,斑斑点点的。
这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