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而明亮,面上是笃定不移的神情。
“有此一人相伴足矣。”顾九识轻声重复。
夙延川道:“便是如此。”
顾九识冷冷地道:“殿下,君无戏言,臣亦不迫君。您可想好了。”
夙延川道:“我一生从无轻诺——人生天地之间,但求俯仰无愧而已。”
他再次躬下了身,道:“世间颜色千万,不及我心一人。顾大人家宅安宁,当亦知我所想。”
顾九识垂下了眼,良久的沉默之后,他徐徐地道:“小女是臣爱之所钟。她自幼娇憨,不谙人心险恶,臣与内子都惜之不及,许多稚弱不胜之处,只怕并不足以做殿下的良配……”
“往后,就托付与殿下了。”
他亦站起身,翁婿两人堂中相对,各自深深一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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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太后万寿的临近,帝都内外的道观、庙宇也纷纷开起了连场的法会,为大燕、为太后、为万岁、为天下黎民祈福。
更时时有玄妙的“祥瑞”被报上朝廷,得来庆和帝遍地洒金似的赏赐。
万寿宴设在了扩建竣工大半的上阳宫内。
外臣与命妇在银台门就分开了两路,顾笙、顾瑟、顾莞姊妹跟在按品大妆的老夫人钟氏和云弗身后,屏声静气地随着引路的内侍前行。
前后左右都是入宫朝拜的女眷,夫人们身后跟着花一般正当好年龄的小娘子,却没有一个敢放松一点,唯恐发出些声音,在御前失了仪态。
顾崇是二品的尚书左仆射,行中书门下平章事,当朝一等一的实权文官,钟老夫人诰封郡夫人,云弗亦有郡君品阶,顾氏女眷在队列中的位置十分靠前,顾瑟稍稍抬眼,就看得到走在她们前面一个身位的荥阳公主府众人。
身材高挑而微微丰腴的秦溪挽着一位老妇人的手臂走在最前列。
她身上有县主的封爵,因此按品穿了一身宝蓝色的礼衣,扶着她手臂的老妇人亦是礼服严妆,脚步微微蹒跚,内侍也尊重地放缓了速度,只是稳稳地走着。
顾瑟收回了目光。
本朝后宫不盛,内、外命妇没有分别赐宴,而是都安排在了蓬莱殿里。
这时节一众宫妃已经先在皇后的率领下向太后娘娘贺过寿,外命妇们到了殿前,先在内侍的指引下三跪九叩、山呼万寿,才由宫人引着,分别往不同的座次上入席。
顾瑟就感受到斜下方有一道锐利的视线不偏不倚地落在她身上。
她垂下眼,以袖掩面,将茶杯微微沾了沾唇。
抬起头来的时候,就对上那目光的主人。
她心里默默地数了数座次,那一桌是三品外官的家眷,少女踞坐在席上,她身材娇小,容貌明艳,但神态十分的矜傲、醒目,几乎不加掩饰地看着她。
与她四目相对的时候,微微嗤了一声,别过了眼去。
顾瑟几乎有些失笑地转过了头。
她与顾笙那日不欢而散之后,只在钟老夫人房中见过两、三回,彼此都淡淡的,这一回重新坐在一张桌上,也有些泾渭分明的味道。
她没有去看顾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