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要了数十样菜,又要了三种酒,在桌上扣下一枚小小的金元宝。
小二笑着拿起来放入怀中,殷勤的作揖,跑去后厨通报了。
陈穷与蔡微都看着这人,然后陈穷开口:“你看人家点了那么多菜,你怎么如此抠门?”
那人听到陈穷的话,干巴巴的冲他拱拱手,然后撇过眼去。
蔡微感觉羞愧,低声解释:“国家丧乱之际,不可铺张奢靡”
陈穷吧唧两下嘴,不置可否。
李闯已经在西安建号,大封百官,发兵东犯,不日就会抵达京师,桂林城虽远在千里之外,不在李闯眼中,但人人都好似李闯即将大兵压境一样,人心惶惶,各个忧心忡忡。
全国饥馑、战争,遍地流民,值此糜烂之时,怎能吃豪奢酒食、听靡靡之音、做享受之事呢?
“怎么?你不为国家担忧么?”蔡微找着话题,满心期待可以和陈穷相处熟络。他从没交过朋友,也不知该说些什么,只好谈论自己关心的国家大事。
陈穷的手把自己脸上软肉挤出几道褶子,愈发可爱,黑漆漆的眼珠盯着小二,这小二端着一道菜送上刚才那富人的桌子。
“为什么先给他上?”陈穷没有接蔡微的话,而是不平道,“我们先来的。”
蔡微尴尬的看了看那桌,低声说:“他花钱多,我们花钱少。”
他很高兴于能和陈穷一并进入‘我们’这个词中,为此心中喜悦,不能自胜,声音都带着些颤抖。
陈穷很不同意他的说法,“无论钱多钱少,来者是客,都要平等相待,这店家也太势利了。”
蔡微半是附和,半是开解:“天下之事大抵如此。”
“等他给咱们上菜时,我要好好说他一顿。”陈穷冲着远处的小二道。
“啊还是不要了吧,不要生事。”蔡微慌忙道。
陈穷撅着嘴,盯着小二半刻,眼珠滴溜溜地随着小二到处乱转,过了一会,没人和他说话,他却自己笑了。
“好,我不说他了。”陈穷向蔡微讨好的说。
他又说道:“你住在城里么?”
“嗯。”
“望江楼对面那片水塘,可去过?”陈穷问。
县学往东,一处水田那边就是望江楼,夏天时那边有集市,吵吵嚷嚷的,农人叫卖树苗、鸡鸭等,蔡微有一次跟着教谕去运司季考时路过那里,见过大致景色。
“去过。”
“那边有好多黄苇鳽。”陈穷道。
“什么?”
“黄苇鳽,”陈穷比划手势,“大概这么大,身体长长的。”
“嗯我没仔细看过。”
“我想捉一只,你说这种野鸟,关进笼子里能喂的活么?”
“你一定能。”
“嘿嘿”陈穷露出鄙夷的微笑,“你这种书生懂什么?野鸟喂不活的,跟你说了也白说。”
他不等蔡微反驳,又跟着说:“我身上没钱的时候,就去那片塘子里捞鱼吃。”
“为何不回家吃饭?”蔡微问,陈穷看起来衣着贵气,应该是富家子。
“回家吃多没意思呀?”陈穷描述,“捞不着鱼的话,我就去朱家铺牌坊下面,那里坐着好多乞丐你知道么?丛前我有个朋友,叫刘狗,我们俩就坐在那边抗饿吹风。”
“如何抗饿?”蔡微越听越觉得眼前这少年放浪形骸,行事奇怪。
“就是坐着,”陈穷解释,“没东西可吃,就坐着呗,越动越饿,坐着不动就不饿了。
“你知道土饼是什么滋味么?”他又道,说个不停,“大昌那边有几个山坡,地面上是浮土,往下挖点就能挖到湿湿的白泥,和着野菜吃。”
“小生向来不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