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悠悠在心间回荡,却似来自天边,扶渊静静望着那一轮明月,一时间竟失了神,直到有个轻柔触心的声音,将他倏然从沉浸的思绪中唤醒。
“师父?”
扶渊闻声回眸相望,只见浅浅的月影下,她如丝微笑,倩影如一江曼柔春水,在他心间微微荡漾,待那张绝美的容颜落于眼前,梨花淡妆,青丝墨染,眉宇间的愁绪顿时就月朗风清了起来。
扶渊凝望着她的娇美,柔声道:“怎么还没睡?”
轻殊巧笑倩兮,“睡不着,出来走走。”实则她是方从柴房教训了番琳琅回来。
扶渊浅浅一笑,眸底却隐着深深的倦惫,“那陪师父坐坐。”
一轮明月当空。
屋顶有两人席屋而坐。
一人红裳轻扬,肤如凝脂。一人月白如玉,神色淡乏。
明月柔和似絮,茫茫夜色中有几片幽云轻匀如绢掩在月旁,月光在天地间撒下素洁的光辉,让人浮沉其中,失去方向。
扶渊抬头望着天上的那轮明月,良久他才低低道:“你看,这月可是圆的?”
轻殊静静看了他一眼,轻声道:“不是。”
扶渊回望她,“月为何是缺的?”
她思忖一瞬,摇摇头:“月也不是缺的。”
扶渊轻问:“那是什么样?”
“明月本无圆缺,圆本是缺,月圆缺,只在上月之人。”
她一本正经,扶渊倒像是在被她开解,他敛了敛眸:“那生死呢?”
生死……他是冥界鬼帝,掌管六界寿元,还会看不透生死么?
轻殊静静凝望他,他心深似海,藏了太多的愁绪,可他不愿提及,一定是伤怀的事吧……
“黯乡魂,追旅思。夜夜除非,好梦留人睡。”他眸底渐生黯然,闭眼吟道。
他的双瞳映着月色,只记得那夜的月是冷的,坟冢也是冷的,人的心更是冷的。
他想,他终是是悔了,抑或只是为了让自己不安的内心稍为宽慰。可他的心狠,已造成了太多伤心。
一方坟冢,一纸吊慰还不足以安抚已冷如玄冰的心。但他是鬼帝,本也不必去想这些。
过往种种,宛如一朵花,温婉的绽放,又无声的凋落。绚烂之后终归为无情之人、无情之事葬入尘土,如此寂寞,如此凄苦。
如果不是他偏执着那虚无缥缈的六界安危,白隐,青女……如今都会好好的吧……
他目光暗沉,忽然掌心有温暖的触感,是轻殊握住了他的手,扶渊微怔,回眸望向她。
四目相对,无需言语,皆在眼中。
良久,扶渊忽然伸手将她紧紧揽入怀中,脸深深埋入她的发间,好像这样,一切凡尘琐事就皆与他无关了。
“师父……”轻殊轻柔低唤,她从未见过他这般,他也从不是个逃避的人,可此时,他却贪恋一时的安享,埋在她的颈窝,久久不动。
扶渊双臂紧紧拥着她,好像稍微松开些,她就不见了似的。
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