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望

他带新书,要尝一尝方御厨新研制的菜式。

    所以会来吧,也不枉他主动站出来试菜,尝得舌头都要僵掉了。

    外面飘着小雨,江蘅拎着食盒往外走,路上碰见几个相识的宦官,随口找了个理由打发了。

    刚走出没几步,他便听见其中一人忽然说:“你们知道不昨儿个夜里萱嫔没了,听那边宫人们说,前一刻还好端端卧在塌上看书呢,起个身就突然倒了下来,怎么叫也不醒,请太医过去时,人已经没气了。”

    “萱嫔?生六公主那位?”

    “对对,这也太邪乎了吧。”

    “可不是,兴龙节将近,出了这事上面认为不吉利,明天酉时之前就要把棺木运去园陵。”

    他步伐僵住,怔怔站在原地,耳边的议论声渐渐远去。

    江蘅攥紧手中的漆红食盒想,既然这样他也可以回去了。

    “………”

    他低垂着头向守在门口身披丧服的宫女解释,自己是别的宫拨过来帮忙的。宫女听了,问了几句话,便放他进去了。

    江蘅余光扫视置上丧幡的宫殿,正殿大门敞开,灵堂设在其中,来的人不多。

    他走近,一眼就看到跪在棺木前的小身影,她笔直挺着腰,头微垂,目光像钉子一样钉在地上,没有人知道她在想什么。

    陆续有人过来祭拜,香一上炉,她就磕三下头以示感谢。

    江蘅忽然发现小公主的身影是如此单薄削瘦,那些同情怜悯的眼光落在她身上,仿佛不经意看到路边一只粘满泥泞的可爱猫咪,想去逗弄又怕弄脏自己精致的裙摆。

    他面无表情注视着一切,觉得眼前的场景分外刺眼。

    那头,绿衣华服女子祭拜完,掏出手帕抹了抹眼角,看着跪在蒲团上的女孩,伸手叹息着轻摸了一下她的头。

    她和萱嫔一向不和,人死如灯灭,往日种种譬如云烟朝露。

    小公主侧目,这是仪美人,平日里同她母妃斗得最凶,彼此看不起对方。

    可在今天来的人里,却是最真的一个。

    不知为何她有些想哭又想笑,眼睛却干涩得流不出泪来。

    那个女人虚荣自私,一心往上爬,所有人在她眼中都是踏脚石,要是有手段有心计就罢了,偏偏愚蠢不自知。

    别人当她是跳梁小丑,她却沾沾自喜,以为自己有多厉害似的。

    这世上悲哀之事太多,发现父母是自己最讨厌的那一类人,不过是生活一则小插曲而已。

    她总会长大,成为不一样的人。

    小公主抬头凝视着黑色棺木,多么像从皇城最高处眺望下方一座座宫殿时的感觉啊,这里面躺着她最亲密又陌生的人,她不是她想要的孩子,她也不是她喜欢的母亲。

    江蘅终于看清了她的神情,刹那间所有的声音色彩离他远去,模糊黏稠的黑影骤然有了形状,它张大嘴巴狰狞得意地笑。

    心中的野望一下子有了出口,他浑身血液沸腾,像一张拉满的弓,竭力按捺住冲上去拥抱那人的欲望。

    作话:最近三次元太忙了,更新比较随缘,非常抱歉。(鞠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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