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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来说已经很遥远了,那时候,一切都是猝不及防的。

        猝不及防的婚姻,猝不及防的新寡,还有猝不及防压在她肩膀上的重担。

        建新五年,先帝驾崩,着皇太子孟谨继位,敕命越国长公主辅政。

        她和弟弟是先帝唯二的两个孩子,临终前,病入膏肓的先帝躺在榻上看着她:

        “照顾好……太子,不要让他……像我一样。”

        生在皇家,有什么事是办不到的呢?但皇帝,偏偏是这世间最不得肆意的人。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萧清时,”闭上眼睛,少女轻声说,“我与你成亲,自此再无党争,皆大欢喜,对不对?”

        “我也想要这样的喜,但是,大哥太小了。”

        “他还只有十岁,要等到亲政,至少还需要三年。”

        “一个在朝局上根本没有发言权的幼主,如果没有了党争,没有了勋贵,他拿什么来抗衡内阁。”

        “做皇帝的,当然不是要把天下当做自家田地,肆意索取挥霍。可我也不想看到他被硬生生地架空,在他还什么都不懂的时候,只能做一个橡皮图章。”

        ——就像先帝一样。

        先帝在位五年,起居注上称其为“圣天子垂拱而治”,实际上,内阁发出的政令,没有一道是他能说话算数的。

        彼时的内阁首辅是两朝老臣,先帝做太子时的师父,将这个本就性子仁弱的学生辖制得死死的。

        想修缮因大火烧毁的宫殿,便是奢侈无度。因为御史上奏的言辞太过毒辣而生气,便是不善纳谏。欲给服侍了自己多年老病乞休的大伴多赏点钱财,便是亲宦官远贤臣。

        在大臣们看来,这些都是无可挑剔,甚至该大大赞赏的诤臣之举。让皇帝勤俭节约不好吗,让皇帝多听取臣下的意见不好吗,让皇帝不要与宦官太过亲近不好吗?

        可皇帝也是人。

        先帝已经做得够好了,他做皇帝五年,甚至连苦夏时想换一换宫里的御膳菜式,都因为怕被大臣们以“不合祖制”为由驳回,而没能说出口。

        孟然不能说朝臣们这样做是错的,皇权若是得不到抑制,就会变成祸国殃民的怪物,可她也绝不希望自己的弟弟过得如此动辄得咎。

        “唯有制衡,才能够不让一方坐大。”

        在皇帝还未亲政时,这制衡的两方就是勋贵与清流。等到皇帝亲政,拥有了与朝臣们掰手腕的能力,才是勋贵一党可以彻底退出舞台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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