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桂英带人反抗之处锣鼓震天,琴箫和鸣,一时倒没人注意到他们前面的动静,不过孟月笙恰巧站在戏台最外侧,把两人的话听了个清清楚楚,生怕这两人今日大打出手砸了戏园子让自己挣不得今日的薪资,难为他一边分神唱戏一边担忧这边两位活阎王。
骆作岩笑的嚣张,丝毫不惧顾洛舟的威胁,他意味正浓地听着台上抑扬顿挫的戏腔右手还搭在桌面上跟着铜锣有节奏地敲击着,过了会儿像是觉得不够,他扭头对顾洛舟道:“我好像还见顾二少爷搂着一个人。”他故作苦恼地皱起眉,半晌后恍然大悟的样子,“像是最近沪上正红的小蝴蝶。”他原是北平人,近几年才在沪上扎了根,说起话来的调调还是北平那般懒洋洋又带着副大爷样儿。
顾洛舟一听这话彻底坐不住了,拍案而起嘴里骂骂咧咧离席而出:“闹列塞——”木门重重把他后面的话关在门外。
骆作岩被人骂了心里更舒坦了,余光觑到顾洛舟留下的一包杏花楼青团又是痞气一笑,彻底放松地靠在椅背上打量起戏台上的小花旦,盘儿亮,条儿顺,一双腿不时从衣摆中露出即使穿着白色的戏裤都能看出两条腿又长又直。
孟月笙站在戏台上如芒在背,他不用回头都知道有个人宛如饿狼一样盯着自己,想着他就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小小的机灵,单薄的脊背在厚重戏服的掩护下丝毫看不出破绽,只是他身子微晃时头上带的水钻头面的鬓帘碰撞在一起相互缠绕,就好像无数条细而小的银蛇攀爬纠缠在一起。
骆作岩看得心里发痒,好像他的头饰是在自己心尖尖轻轻扫过留下不甚明显的痕迹,想罢,骆作岩看向台上小花旦的眼神更加灼热了,他不自觉地喉结上下滑动一下,又轻咳一声掩饰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