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世上有天堂吗?”
元殊斩钉截铁道:“有”
片刻,他又重复了一遍。“有的”
半小时后,车停在了一条公路边,公路一侧靠海,虽然有路灯,仍看不清海面。潮水未涨,依稀可闻的海浪一遍又一遍的拍打在海边的礁石上,粉身碎骨,最终化作泡沫。
元殊从车的后备箱里翻出一个手电筒,提着简易帐篷,两人并肩朝海边走。
海风冰凉,隐匿着浓浓的汹涌味儿,似乎要把人拽入着漫无边际的危险之中。两人坐在帐篷里,等待日出。
萧也记得,有个人曾允诺过他,要带他来海边看日出。也是此人,冷漠的对他说过:
从此,死也不相见!
同一张嘴,对他说过最动听的情话,也吐过最恶毒的语言。
二人各怀心事,相默无言。
照明灯发出的微暗灯束与海面上无边无际的漆黑形成对比,一明一暗,这样强烈的反差中,黑暗明显更胜一筹。元殊抬手将眼镜摘下……
他要看清这片黑暗。
对他而言,黑暗是隔绝人性丑陋的屏障,是被枪林弹雨围攻下的铠甲,是他难以逃离现实从而伪装的保护色。
黑暗,是伪善者的地狱,却是他这个催弱者的天堂。
“能不能不走?”
元殊平静的看着前方,沉默了片刻才开口:
“不走的理由是什么?”
萧也不答反问:“为什么要走?”
元殊再次沉默了。他知道,萧也所理解的“走”与他所说的“走”完全是不同的意思。
元殊转开话题,“小也,你背上的疤痕,我帮你做手术祛除,好不好?”
“不用了”
元殊转目看向他,“为什么?你不是一直很讨厌那个疤痕吗?”
萧也道:“我记得在我十二岁那年,也就是我们初次见面那一年。那时我很讨厌那块疤,在我眼里它就是丑陋与恶心的结合。他们长在我背后,我感觉每天背着它们,自卑又惊恐,我就是一个怪物。”
“直到那天,不小心让你看到了我的疤。你看到它的眼神和别人完全不一样,你还说…那是天使被上帝折断翅膀后留下的伤痕。可我依旧觉得它丑陋异常,我不要这样的伤痕。你却说,这是独一无二的…我就相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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