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阳公主就坐在最上座,偶尔会抬眼看一看坐在底下的幕僚,又或是慢慢地喝茶。茶水已经煮沸过了好几轮,也换了三种茶叶,终于听到外面响起了脚步声,送密信的人一路从宫门狂奔出来,直跑得上气不接下气,断断续续道:“殿下……殿下,信送出来了!”
等得昏昏欲睡的幕僚顿时为止精神一振!
平阳公主二话不说,直接抢过那人手上的信,撕开一看。这封密信写得是有技巧的,写了满满一整夜,实际上就只有几个字是有用的,为了防止被人偷看,每隔十几个字才会有一个能用的,把那几个字挑出来,正好是这封密信所要说的内容:“诏书已下,传位太子。怎么会是太子?”
所有幕僚也是目瞪口呆,他们甚至都想过,女帝是不打算把江山还给李家了,那样的话,倒是很可能会在谢家的子侄辈挑选一个适当的人选,可是最后的结果……竟然还是太子?!
“会不会是这个消息有误?”
平阳公主把信纸捏成一团,长长的指甲因为愤恨直接在这纸上戳出两个大洞。怎么会是太子,怎么可能是太子?她不敢置信,脑海中因为升腾起来的怒火而嗡嗡发胀,可还是勉强保持了冷静:“消息是不会有错的。”给她传递消息的人正是陛下身边最得力的德洺大总管,他传出来的消息一般都不会有误,除非他是故意要误导她,可是他也没有必要说假话。
毕竟女帝退位之后,德洺也该告老还乡,新任的君王一定会培植自己的亲信,没必要再用旧人。
她想起自己拉拢德洺的整个过程。她在四五年前就在计划这个,可是德洺是女帝身边的贴身大宦官,哪里是这么容易拉拢的,那些黄金珠宝、美女大宅,对他来说,都并不算什么。她在私底下打听过,德洺在入宫之前,家乡天灾,整个村子都一贫如洗,他只好背井离乡进宫当宦官。他之前曾有一个亲弟弟,只是在天灾之后不知去向,她派人去寻找德洺那个失散的弟弟,找了两三年,这才把人给找到。她听从幕僚的计策,并没有直接把人带到德洺面前,而是引导他们偶遇。这之后也没让德洺知道是她在背后帮他寻人。
一直到之前,她和太子李苌正斗到了白热化时,她才把这件事揭开。德洺对她自然是感恩戴谢,愿意帮她探听一些消息,这消息甚至还包括了东宫的一些传闻真假。前段时间,两个世家为了自家送入东宫为妃的女儿几乎就要大打出手,太子的子嗣有损,这些消息无疑是对她很有利的。
试想,若是这庸碌无能的太子连自己的子嗣都保护不了,他还有什么资格成为储君,登基为帝?
她以为她赢面很大,可最后却一败涂地,这一瞬间,简直天下地下,无法言说。
“若是消息没错,”其中一个幕僚道,“那就必须按照这个消息来制定新的策略了。”
平阳公主勉强压下了心底的失意,问道:“各位有什么想法,不妨都说出来听听。”
说话的是她从前都不太看重的一个幕僚,他清了清嗓子,断然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