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夜会去看的,所以并没有对实验室的任何东西做限制,因为计小夜必须要知道这些。
“冷柜里,是什么?”计小夜声音有些抖,看着白觉像看一个怪物。
“那些是魔物感染者在不同时期的血。”白觉回答。
“那那些感染者呢!”计小夜倏然站起,既惧怕又愤怒,“是你故意让他们感染的?”
她胸膛起伏着,唯恐听到一个肯定答案。
如果只有杀人才能获取希望的话——
那他们的逃亡,他们在千里黄土的流浪,他们抱着希望来到梧桐基地,还有什么意义?
用人命堆砌起来的魔物导向感染实验,和用人命堆砌起来的潘多拉抗原研究实验,有区别么?
白觉去拉开了冷柜,看着里面一管一管的血,猩红色泽因为深度和纯度不同,而显得分外妖异。
他将新取得的两管孟清世的血放进去,说:“是,是故意感染的,但没有些,也没有们。”
他对着计小夜笑笑,说:“我是我唯一的试验品。”
这个出乎意料的答案让计小夜愣住了。
白觉打开实验记录给她看,然后将手指搭在唇上,笑了:“嘘,不要告诉别的人哦,头也不可以哦。”
“你可以绝对免疫潘多拉?”这是计小夜唯一能想到的答案,否则取了那么多次血,也就是反复感染了那么多次潘多拉之后,白觉不可能还活着。
除非奇迹。
或者他就是奇迹本身。
她眼睛蓦然亮了:“那喝你的血——”
然后她止言,稍有神采的脸色逐渐僵住,迅速冷却。
就算血能救人,一个人的血又能救多少人?
白觉笑了,按着计小夜的肩膀,弹出一个刀片,缓缓划破了自己的手指,然后将猩红的血抹在了计小夜的唇瓣上。
“小朋友。”他说,“你没学好啊,就算是血液里有抗原,进到胃里消化掉,也成普普通通的氨基酸了。”
计小夜舔着唇上铁锈味的血,心里一阵兵荒马乱,除了恨之外,还包裹了许多难言的情绪。
最后她问:“你为什么信任我呢?”
又想就算血不能喝,那么,取他的血提取血清呢?
白觉关上冷柜,指尖的伤痕愈合,他轻轻地将冰冷的手搭在了计小夜的额头上,看着她逐渐失去血色的脸庞。
“我没时间找下一个合适的学生了。”他乌沉的眼眸中没有情绪,“如果你不可信,不想学,那就去死啊。”
计小夜抬头看着仿佛掀去了一张皮囊般的白觉,忽然就明白了看上去手无缚鸡之力的他,是怎么支撑研究院存在的。
半晌,她舔尽唇上的血,点点头:“我学,我保密。”
白觉松开了她,缓缓地长出一口气。
“我不是逼的,我是自愿想学的。”计小夜强调着。
白觉点点头。
“那么,你为什么连头都不肯告诉呢?”计小夜大声问道,“你的伤是头打的吧,你告诉他啊。”
白觉抬头看窗外天蓝如洗,山色如黛。
“我欠他的。”他说。
“你们该恨我。”这句话,淹没在了几不可闻的喟叹中。
计小夜还是不明白,只觉得自己没那么恨他了。
只是他连对自己都可以这么残忍,那么头那一腔心思,也太可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