嫡,凌贤妃被迫在何皇后手底下忍气吞声。
说不清有多少个孤衾难眠之夜,她在凝和宫床帐中辗转反侧,无声地诅咒太子唐烽死掉。在凌贤妃看来,何皇后唯一胜过她的地方就是生了唐烽这位深受皇帝宠爱的好儿子。太子一死,自己有凌家做后盾,她所出的六皇子唐烁未必不能与唐煜和唐煌两兄弟一争。
当昔日仇敌递上裹着毒药的蜜饵,她犹豫再三,终究是抵抗不住诱惑,收下了这份饱含杀机的礼物。
一步错步步错啊。凌贤妃瘫倒在床榻上,双眼紧闭,青白的嘴唇不停嗫嚅着,无声地重复着这句感叹之语。我本想做那树梢上的黄鹂,却没料到阴影中的螳螂未能将太子这只蝉杀掉,转过头就把她这只作壁上观的黄雀给卖了。
得知身边人以各种匪夷所思的理由牵连进刺杀太子一案中,凌贤妃惶惶不可终日,她曾想一死了之,但放不下膝下幼子。她死是容易,留下尚未成年,毫无自保之力的儿子,不是任由何皇后磋磨吗?
在庆元帝的犹疑和何皇后的虚情假意双重作用下,凌贤妃好不容易捡回来一条命,身子却也垮了,病了好,好了又病。她原想着再熬上几年,为儿子讨一门家世出众的妻室,偏偏老天爷不肯放过她,将南陈公主这个烫手山芋扔到她儿子头上。
何氏儿子多,牺牲一个去做和尚不心疼,她可仅有唐烁一个独子!即使不能娶一个娘家得力的儿媳妇,也不能娶一个只会拖后腿的。
凌贤妃捂着嘴,痛苦地咳嗽了两声。宫女用帕子不停擦拭着她额头上渗出的汗珠:“娘娘,我去唤六皇子回来吧。”
“不行,别叫他回来,不——明天去叫他吧。”凌贤妃不知从哪里涌出来一股气力,死死抓住宫女的手腕不松开。然而这股力气一泄,她的精神也折腾没了。
“娘娘,娘娘!”
再度醒来,室内已点起灯烛。摇曳烛影中,一个熟悉的身影坐于床榻末端:“母妃,您醒了!您觉得怎么样?哪里不舒服?”
喜悦又暗含焦灼的话语传入凌贤妃耳中,她眨眨眼睛,眼前的模糊人形逐渐清晰,显露出儿子唐烁的身形。
“快把东西端过来。”唐烁扭头吩咐道,然转向凌贤妃,声音沙哑地说,“母妃,您别担心,太医说您是急怒攻心,痰迷心窍,发作起来厉害,静养一段时日就能好转。我听服侍的人说,您一天没有进膳了,先用些白粥再喝药吧。”
凌贤妃任由儿子一勺一勺地喂她粥水,但在唐烁要喂她药的时候,凌贤妃摇了摇头,拒绝了。
“母后,您身子要紧,不吃药怎么行呢。”唐烁急切地问道。
凌贤妃嘴角勾起,勉强扯出来一抹虚弱的微笑:“刚用了米粥,有些反胃,实在喝不下去了。你先放边上吧,母妃过会儿再喝。咱们母子说说话。这些天你在学里都学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