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夕颜似叹似赞道:“花开花谢,世间穷通之理。我再赏下去,等花谢了反倒伤心,不如早点回去吧。”
梅姑姑闭上嘴巴,得,她这位主子还是个爱感伤的。
李夕颜一行人行至御花园假山附近,却与另一队人撞上了。为首者身着月白锦袍,生得俊逸风流,再过上两年怕会是无数闺中少女的梦中人。
李夕颜倒没什么旖旎心思,眼前之人的个头和年龄只能让她联想到远在南陈的幼弟。梅姑姑小声提醒她来人的身份后,李夕颜点了点头:“七皇子。”
可是唐煌这边却为她容光所摄,一时说不出话来。面前女子容貌之盛,就他平生所见未有任何一位可与之比拟。且她身着轻素纱衣,浅碧绫裙,周身笼罩着轻柔如水的月光,愈发衬得她清丽脱俗,恰如月下盛开的昙花,令人顿生自惭形秽之感。
他不出声,总得有人说话。
“见过贵妃娘娘。”宫女银烛慌忙俯身行礼,额角冒出了冷汗,借着蹲下去的机会她死命扯了两下唐煌的袖子。
“啊?哦,见过妃母。”
李夕颜被这么一个少年直愣愣地盯着看了半日,颇有几分不好意思,扭身就走了。回寝宫的路上,她的脚步渐渐放缓,心情也沉重了许多。七皇子唐煌的出现无疑提醒了她一件事情,那就是——她本来不必嫁给一个糟老头子的。
仿佛听人说起过,五皇子已经从庙里回来了?也是,他是皇后所出的嫡次子,太子若是有个三长两短,他就是下一任君王,怎么可能一辈子关到庙里,关到现在已经是给我脸了。李夕颜的唇边挂上自嘲的笑意。唉,万般皆是命。
“梅姑姑,明日你去替我问问,长乐堂兄他们什么时候出发,我想送送他们。”李夕颜自怜身世了一路,但回到寝殿后,面对满室北周人,她只敢说出这么一句话。
再说唐煌那里,他在沧浪亭与同胞妹妹相会,共赏昙花。
“这花真漂亮,可惜只能开一夜,若是能开个两三个月的该有多棒啊。”唐烟拍手笑道。
“‘皑如山中雪,皎若云间月,’恰如**姮娥,非是人间来客。”唐煌低低地吟诵着,也不知说花还是喻人。
唐烟转身看向唐煌:“七哥,你怎么了,今晚一直魂不守舍的,不是你先说要来赏昙花的吗,往地上看是个什么道理?”
“哪有,你多心了。”唐煌不欲让妹妹知晓今夜之事,岔开话题道,“我听说,母后这两天要去慈恩寺祈福?”
“是呀,母后说这次是去还愿的……”
当夜即有佳人入唐煌梦中。白纱衫,碧水裙,眉心一点五瓣梅花,青丝挽就三叠灵云,还伴着幽幽的昙花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