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慈恩寺见表兄是何皇后难得的闲暇时光,谈话间,她说起心中忧虑。
何灏眉目清隽依旧,温声劝说道:“太子是你亲生子,何必自寻烦恼。吕后被后人骂说‘牝鸡司晨’是因为她太过纵容娘家的缘故,到头来弄得她这一脉子孙没个好下场。”
“是啊,我又没有娘家,我也不是吕后,没那么贪心……”何皇后低低地说。
袅袅香烟中,二人的手不知不觉间握在一起。小小的禅房内,春意盎然。
得陇,便要望蜀。
皇帝可以有后宫三千,她只要一个贴心人也不为过吧?
…………
且说另一头。唐烽作为按照标准帝王模板培养长大的太子,对后宫干政之事极为敏感。他对母亲插手朝政之事不甚赞同,只是碍于是他的生母才不便多说。况且当时唐煜尚未就藩,唐烽的注意力全在弟弟身上,顾不上旁人。
只是心底到底埋了个念头。
庆元帝病情沉重,再无精力扶持另一个儿子与太子争斗,慢慢就认命了。
唐烽被父皇宠爱着长大,且庆元帝之前的一番打压并未使他伤筋动骨,也就不会太记恨。五弟唐煜退到藩地后,他与父皇的关系日渐缓和,因此有了万寿节宴席上至尊父子抱头痛哭的惊人一幕。
尽管很是不甘心,但理智告诉庆元帝,他得为儿子铺好最后一段路。
南陈之战,他放了唐烽南下随军。临走前,庆元帝召唐烽进宫密谈。
此时的庆元帝头发全白了,双眼浑浊不堪,说话也断断续续的。
“等你……从,从南陈……归来,朕便行尧舜,之,之事……让,让位……于你。朕……去南苑……住。”
此言一出,天大的怨恨也烟消云散,唐烽既惊且喜。
许是老天护佑,北周此次南进异常顺利,眼看就要打到南陈都城建康城底下。但中途波折也不少。譬如打到一处,城中守将诈降骗杀了入城的将士,北周随后还以颜色——三日内,城中哭声震天,火光不断。
太子唐烽留守城外军帐处理军务,这一日忽听军士来报,博远侯世子求见。
“城中有一大户姓方……想求见太子,说……他们家与皇后有亲。”崔孝翊匆匆奔入帐中,恳求太子屏退闲人后开始讲述自己在城中的经历,“不知是真是假……臣将他们看管起来了。”
唐烽沉默半晌道:“传他家主事的来见孤。”
随后庆元帝第二次病发,急召太子回宫,唐烽带着幸存的方家人上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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