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儿,那刘玄德的相貌倒是长眉细目、仁慈端正,只可惜外仁内忍,是个菩萨相的豺狼。如今吕布最是怕那等皮肤白皙、面孔斯文的人,那班小白脸都是繁华之地白相人,最是流氓心性,有一百个自己,也算计不过他们一个,倘若自己当真一时头昏,只想着远走高飞,竟然当真爬到刘表的门上,给那刘备看到,只怕他拿个网兜便兜住自己这大胖头鱼,带回到府邸之内,打造一个木箱,将自己密密地锁了起来,兴致高涨之时再开箱取用,还邀着两个兄弟一起,或许还要加上赵云,弄作四个人鏖战自己一个,倘若那样自己可就更加凄惨,还不如在这里只要应付曹操一个淫贼。
于是吕奉先登时慌作一团,也不往后缩了,伸手便拉住曹操的手,惨叫道:“我不要见大耳儿,司空救我!”
曹操见他恐惧刘备倒是比忌惮自己更甚,只要一提刘备的名字,便慌成这个样子,心中也觉好笑,这可也真是一物降一物,那刘备偏生是这飞将的克星,如同拘神遣将一般,一提到就怕,竟然向自己求救,这种时候倒是显得自己是个好人了,也是世事难料。
虽然晓得这吕奉先向来顾前不顾后,遇事没有周详的考量,然而曹操精细,不肯轻易放过,压制着他再三磨问,见他果然是临时起意,并没有事先策划,也没有自己所不知道的接应,这才放下心来,搂抱着他亲吻,笑道:“奉先,你这可真的是明明前面有一只绞索,自己大瞪着眼睛把脖颈套上去。”
吕布又羞又愧又伤心,可不是么,自己这毛糙莽撞的毛病到什么时候能改?这一次又给曹操提在网内,受了这样好一番煎熬,差一点丢了半条命,倘若曹操再严厉一些,便要将自己逼死了。
曹操见他垂头丧气,晓得他这半天已经受够教训,吕布的性格也是矛盾,既鲁莽又善惊,容易悸栗,到如今还时时担心自己会害他,也算是有勇无谋的典范了,所以到了这时便不好将他逼得过紧,于是曹操便按着他躺下来,说道:“夜已深了,有什么话我们明天再说。”
吕布惊慌地躺在枕上看着他,难道这事仍不算完,明儿还要继续算账?
曹操见他又慌起来,微微一笑,道:“你的口供我已经知晓,只是你这一次罪过甚重,不是一回两回的处罚便能完了的,今后好该乖乖地听话,要你做什么,你便做什么,不许讨价还价,什么时候我判你偿清了罪责,这事才算结束,记得了么?”
吕奉先连连点头:“是,是,吕布知道。”
然后吕布一闭眼,听曹操的意思,是要慢慢地算账,用弯弯的柳叶刀一刀一刀细细地割肉,自己给他捏住了这个罪状,还不知要小心谨慎忍辱多久才算完,不过话说回来,自从给曹操罩在爪下,自己什么时候不屈辱,什么时候不畏缩了?简直便如同惊弓之鸟。
不过曹操虽然说了那句话,后面倒真的没有太多时间熬炼吕布,因为很快曹孟德便带兵征讨袁谭,留下吕布在邺城的府邸之中,暂时松了一口气。
那袁谭毕竟继承了袁绍许多力量,此时见曹操来者不善,便在南皮城中横下一条心奋力抵抗,竟然差一点迫得曹操退兵,这时虎豹骑的督帅曹纯一句话断送了袁谭的道路:“一气呵成。”只为了这几个字,曹操全军加紧攻城,袁谭终于支撑不住,败退逃亡,曹纯麾下那如狼似虎的军士在后面紧追不舍,袁谭惊慌之中栽落马下,他看着那越追越紧的曹军,做出最后的努力:“咄,儿过我,我能富贵汝。”
话音刚落,那紧追而来的都尉已经用枪尖逼住了他,然后喝令兵士将这口出狂言的人堵了嘴,五花大绑送交主将曹纯,曹纯又将这珍奇的异兽献给曹操。
曹操熄灭了袁谭这一堆篝火,收获了冀州和青州这两个重要的州郡,大军凯旋而归,听说曹操得胜回来,吕布便晓得,自己的大限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