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也算是因祸得福。
周兰也笑,腼腆得很,他为人十分不错,通情达理,处事明白,长得也好,长相好的人总归是比别人多一些便宜,而且这几个月来也跟着江衡黄榕学了一些江东话,说起话来已经染了一点江南口音,因此虽然晓得他乃是北人,又是上一次赤壁之战的俘兵,大家对他也颇为友善,并不苛刻,有的时候还能开几句玩笑。
江衡便与那主人家说道:“要一碗肉烧笋子,一碗莼菜羹,有活鱼么?有便切一盘鱼脍。”
那店主人笑嘻嘻地说:“有的有的,早上才送来的好鲂鱼,都养在桶里,捞一条大的切来。”
不多时,菜肴便一盘盘端了上来,最后一盘是鱼脍,还送了两碗米饭,周兰果然第一筷便直直地朝那一碗鲜笋伸去,当真好嫩笋,尤其是浸透了油脂,滋味愈发醇厚,本来就有大片的猪肉,烧菜还是用白白的凝结起来的猪油,因此这春笋除了清鲜的口感,另有一种肥美。
江衡吃着莼羹鱼脍,含笑说道:“从前在那边,喜欢吃些什么?”
周兰想了想,道:“喜欢烧蘑菇,用油炙了,好像肉一样。”
江衡点头笑道:“蘑菇也好吃得很,与笋一样,都堪称是素中荤。”看来从前虽然少有笋,周兰也没有委屈了自己。
两个人一边吃饭一边闲聊:
“药师近来忙得很啊。”
“巴丘那里瘟疫愈演愈烈,他作为医官,在营中自然也要加以预防,免得大伙儿都病了,无人守城。”
周兰登时便想到那一场大战,其实在江东火烧战船之前,军中便已经流行瘟疫,营中每天都有人死去,两军还在相持的时候,自己这一方就要每天埋葬死人,挖土的时候心情十分压抑,可惜了这些同袍,没有死在战场上,而是献身给了呕吐腹泻,这种死亡方式消减了搏杀之下的激烈,然而却分外晦暗惨淡。
周兰笑了笑:“所以这些天便忙着带领大家捉老鼠。”
江衡也笑了:“药师说这瘟疫乃是由鼠类带来,所以最好不要让那些鼠辈在营里窜来窜去。”
“可惜他今天不能一起出来,本来药师最是喜欢逛街的。”
江衡一笑:“一会儿带一份莼菜羹给他,他最喜欢吃这个,再带一只炙鸽子回去。”虽然周兰对莼菜的感觉很是一般,然而药师爱吃。
周兰颇为敬佩地说:“真没想到他年纪小小的,医术却这般高明,从前也不是没有见过医官,有那一大把白胡子的,也不似他这般明白,什么伤病都处置得有条有理,真不知是从哪里学来的,从前曹丞相……”说到这里,周兰连忙住口,下面的话不好再说下去了。
江衡笑道:“所以他虽然年纪小,在这营里倒是人人敬重的,倘若那华佗有他这般本领,想来不至于给曹相国收拾得那般惨。”胡子都拔掉了呢。
周兰见他没有在意,还很自然地将话顺了下去,心中便也放松了下来,江衡真的是个很好的人,和他在一起,自己并不会感觉太多束缚,江衡为人豁达,不会计较那些小事,还能帮着圆回场面,开朗之中带了圆熟,为人十分成熟老练,然而又不是那种油滑世故的风格,那种过于老猾的人总是让人感觉难以相信,很难知道对方的内心在想些什么。
对于黄药师,周兰也很是尊重的,并不因他年纪小而有所看轻,不仅仅是因为自己是俘虏的身份,即使从前身在曹丞相的阵营,大家对医官也是很客气的,除非是那种混不吝才会对着医官大吆小喝,这样的人往往也死得比别人快一些,倒不是医官故意坑他们,实在是人浑难免容易倒霉。
尤其是黄榕这样的医官,医术当真是好,大家都是战场上搏命的,对于生命的含义自然有更深一层领悟,晓得生死只在瞬息之间,在这种朝生暮死的情况下,如果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