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苏烈果然是朱雀杀的?”
“是。他早生不臣之心,欲取教主而代之,十年前他就和江之涯勾结,里应外合灭了长溟教。”她勾了勾嘴角,语气中竟有些快意,看着岳丛峰道,“你在岁星峰上不是搜出标着我弟弟的藏身之处的图纸么,那也是朱雀故意留在那里的。他以为我不知道,其实我全都知道。”
苏弋如遭雷击一般木然呆住,问:“你怎能和你的杀父仇人朝夕相对十三年?”
“你自己还不是一样?”苏翎擦了擦眼泪,讥诮道,“苏烈算什么父亲,比起他,朱雀叔叔反倒更像我父亲,既然这样,我不如就让他做了我爹爹。”苏烈死后十三年,朱雀果然待她如亲生女儿,大到赤羽阁中事务,小到读书习武,事无巨细,亲自传授。
苏弋盯着朱雀垂委在地的双臂,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好。他将谢迎真抱在怀中,少顷忽然感觉到怀里的人身上还有微弱的脉搏。他一怔,对谢迎真唤道:“师兄,师兄?”
岳丛峰凑了过来,探了探谢迎真的脉,惊喜交加道:“他没死?”过了一会儿,他才反应过来,严肃地问苏翎道:“那可是木太岁?”长溟教的镇教之宝木太岁,当年江之涯在岁星楼中苦寻此物无果,才失望地将岁星楼付之一炬。
苏翎点了点头:“我将最后一块给了他,就当是赔他这个人情吧。”
苏弋好不容易想起木太岁是何物,也错愕地望向苏翎,他问:“木太岁只有这么一点吗,那先前的那些”
苏翎“哼”了一声,道:“前些年妈妈生小妹时大出血,朱雀叔叔便将一大半喂给她吃了。剩下的就一直由我贴身保管。”
“小妹”苏弋重复了一遍,才终于明白苏翎说的“让朱雀做自己父亲”是什么意思。他们已有了新的家,就像他和谢迎真一样。若苏翎不曾发现他的存在,执意想认回这个弟弟,或许所有人都能无知而幸福快乐地生活。他不会问苏翎是否后悔当初的决定,毕竟这个从相认后就一直与他争吵不休的姐姐,也曾不止一刻是对他真心相待的。
苏翎摇摇晃晃地从地上爬起,吃力地抱起朱雀的尸身。苏弋想去帮她,被她拒绝了。
“我要带他回去见妈妈。”苏翎说,她看见苏弋欲言又止的神情,又道,“你还是别跟我回去了,我不想见到你。”
苏弋不知她是赌气还是真心这么想,还是回答道:“好。”
“找个大夫把他身上的箭拔了吧,他死不掉的。只不过他的佩剑我是不能还给他了,它得给朱雀叔叔殉葬。”苏翎碎碎叨叨地说完这些,将朱雀搬到马背上,对近处远处的手下一招手。赤羽阁的部众齐刷刷地跳出来,跪在她身前,高声道:“参见阁主。”
苏翎轻轻点了点头,那一刹那苏弋仿佛见到一个强大无匹的灵魂从她瘦小的躯壳中破茧而出。她牵着那匹马,一步一步地走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