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人

献灵腾的头皮一麻。这首乐府唱的是西施泛舟采莲,出众的美貌引得围观乡民挤满若耶溪的轶事,下一句曰‘回舟不待月,归去越王家。’回家还没满一个月,就被越王派来的使者迎入了宫中。

    一损损两个,陈菩若是西施(……),那她算什么?看不出来,如琢揶揄起人来比彭掞也不遑多让。

    听出他生气了,殿下硬着头皮试图打圆场:“时辰不早了,叫他们传晚膳吧。”

    她其实不饿(谁刚吃完一大盘水果都不会饿),只是迫切的想要离开这个地方,回去承恩殿再与他仔细解释。陈良俤闻言瞥了她一眼,似是看穿了她心中所想,嘴角噙着笑道:“才用过点心,殿下这么快就又饿了?”

    小娘子身上朱红色的鹤纹圆领袍如一幅流动的火,冥冥夜色中怎么看怎么觉得刺眼。冯献灵被他这一眼燎的左靥滚烫,忍不住狠狠瞪了回去,不是你说汁水沾到了脸上,硬要替我擦去,好端端的怎么会被人捉奸成双!

    ……不对,他本就是孤的良俤,好像不能说是捉奸?

    眼神官司没能逃过太女妃的慧眼,姚琚这下是真的气恼交加,几欲呕血了。相处日久,他能依稀猜到献灵对男女之事既不精通也不热衷,还是个懵懂蒙昧、实践摸索中的半大孩子,她不去找陈菩不是为了顾及正妃颜面、也不是出于任何政治上的考量,就是单纯的不喜欢而已。良俤进了东宫,这件事就算了结,若他能讨她欢喜,殿下不介意常去坐坐,不能也不过白养一个人,东宫有的是房子,不怕养不起。

    礼法上他没有任何理由阻挠陈菩与她见面,阻挠殿下……宠爱别人,为了展示自己的宽厚仁德、大度能容,太女妃应当对此视若无睹,甚至主动举荐,一如清宁殿中的薛廷。

    可他做不到。

    进宫选妃前姚琚设想过无数次这个场面、用先贤理论和君子之德开解过自己无数次,直到此刻才终于明白,这件事远比他想象中艰难煎熬。

    坊间都说女子善妒,自南北朝起,前隋、前朝、大周皆是出尽妒妇,酒肆茶馆中指点江山、大吐苦水的郎君们大约从未想过‘与人共妻’这种千古奇事吧?当男人被迫处在女子的位置上,自诩君子的翩翩公子们真的能做到不妒吗?还是说,只有摒弃妒忌之人才是当之无愧的真君子?

    回到承恩殿后雨渐渐小了,殿下随意用了一点晚膳,抢在洗漱前小声向他解释,蜜浆不小心溅到了脸上啦、陈菩只是替她擦拭了一下。

    姚琚欲言又止,既觉得现在跟她分辩‘但是你没有拒绝’毫无意义,只会自寻烦恼,又似能切切实实的听到自己过去十七年经受的教育、形成的常识一点点崩溃瓦解的声音。原来不是女子善妒,而是人性善妒,密密麻麻的酸疼难忍的嫉妒快要把他折磨疯了。

    “不行、今夜真的不行!”她被他扣住时脸红如火,急的差点咬到舌头,“母皇正在分娩,万一有什么变故,我们不能全无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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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句话信息量不小,他愣了一瞬才明白她在说什么,又气又无奈的‘我本就没想怎么样,只是想要抱抱你’尚未说出口,冯献灵又视死如归、声如蚊蝇的补充了一句:“你、你实在想要,我可以用手帮你。”

    “……”

    “……”

    殿里静的落针可闻,从他的反应就知道自己想岔了,殿下顶着一张大红脸若无其事:“上阳宫距此处不远,骑快马的话一刻钟就能到。妇人生产凶险,母皇又有了年纪,今夜各处值夜之人须打起十二分精神,我们最好也别睡。”

    坊间常言‘七活八不活’,说的就是早产儿脆弱易夭。至尊本就体弱,听殿下说怀胎四个月时就药不离口了,姚琚不精医术,医书却粗读过几本,深知这种情况下强留胎儿在体内于母体十分凶险,若要催产,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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