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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时代,有太多的情非得已,太多的阴谋利用。
“愿得,一心人。”
书卷从手中缓缓滑开,大司马在临终前最后一刻将烦人的妻妾赶了出去,只留下两个儿子守在身边。
甄姬一身华衣睥睨阶下,转身却对身旁的曹丕笑的温柔明艳,长身玉立,长相冷俊的男子淡漠的看着场下练武的兵士,如他父亲一般的镇定自若,运筹帷幄。
身姿妖娆,容颜艳丽而纯洁,弹着琴的美人微微侧头,眼波流转间没有哪个男子能抵挡,身材昂藏健硕的金甲将军手中方天画戟舞的干净利落,回头对上女子的笑颜,方正的脸上也鲜少浮起一丝暖意。
一幕幕,谈笑间,穿着朴素长衫的贵公子与白衫纶巾手持羽扇的文士你来我往的争论,一番过罢,两人便又举起茶杯,相对一饮。
那些或壮绝,或短暂,或美丽,或浪漫,或感人的往事,如图画般在眼前展开,如身临其境。
最后的一幕,是金甲将军与手持游龙长枪的年轻银甲将军相搏的场面。
大司马忍不住会心一笑,他毕生心愿,想与这两人比试一下身手。
无人知晓,才思敏捷,天下藏于心中的司马懿,有个美酒傍天下,打遍群英豪的游侠梦。
唇角的笑逐渐冷却,屋内一遍遍回响着儿子们再也压抑不住的哭声。
“父亲!”
大司马长子泪如雨下扑到大司马身上,然而那具身体已渐渐失了体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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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
稚嫩孩童一声清冷的短呼打断了男人的回想,低下头对上儿子酷似爱人的双眼,男人心下一软抬手摸了摸他扎着童子啾的小脑袋。
“阿爹又想父君了?”
“嗯,不知他现下过的如何。”
“早一日找到丢失的凤凰引早一日便能回去了,爹爹担心也无用。”
雪雕玉琢的七八岁童儿一副成熟老大人的口吻安慰着他那心不在焉的爹爹,每日都要这么发上一会儿呆,看他阿爹也很年轻没到老年痴呆的年岁啊!
“阿涧他很聪明,爹不担心。”
男人温声说着自欺欺人的话,若是不担心,不会狠心撇开父君,自己带着他跑出来找凤凰引治父君的病了。
小孩儿撇嘴,男人轻叹一声。他如何能不担心,爱人身中顽毒,又不能随意施展神通,兼顾群狼环伺,他又是那种麻烦的身份,宵想他和想要他命的人简直能塞满一座城池。
可他不能对儿子说,即时儿子早慧,想到爱人和另一个被他留下的儿子,男人心中的焦灼愈发旺盛,往日里的冷静自持丝毫不见。
“爹放心,若是父君有事我能感应到的,何况小弟···”
童儿皱着小小的眉头,眼珠子咕噜噜一转看向他饱受相思煎熬的老爹。
小弟可是继承了这个爹百分之百的阴险狡诈,有小弟在父君身边,就算父君咸鱼了也不会让人碰到他父君一根毫毛的,想动他父君···
呵呵~试试看!
然而聪明反被聪明误的两人显然忘了,这个世界上还有一不可捉摸叫“万一”。
“时辰不早了,走吧。”
男人忍不住又揉了把孩子的小脑袋,给他戴上斗笠,一大一小相携离开了茶棚朝着戈壁入口处走去。
北地荒凉,进去之后便很少再有休息的机会,然而父子二人清楚,身处狼营的父君和弟弟,只怕更不好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