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懂迂回,合德飞燕无才无品,如此而论,虽有传世之名,却颇是名不副实,愚人夸大罢了。
唯有卿卿,人品才貌世间无双,不负家世之名,不愧为咏絮才女之后人。
若那雪中红梅,气骨傲而不骄,又若六月莲花,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
噗~
沈静姝实在憋不住了,这又是沉鱼落雁,又是梅花白莲,再容李衿夸夸其谈下去,恐怕得把她比成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千古第一美人了。
行了行了,登徒子。
她竭力忍住想笑出声的冲动,道:你再胡言乱语下去,我就得无地自容了。
李衿却正色道:这乃肺腑之言,绝无虚妄。
浮夸,真的非常浮夸,沈静姝究竟没忍住,噗嗤一下笑了出来。
幸好是吃得差不多了,不然非得一口气噎过去,沈静姝用帕子擦了擦指头的油腻,挨近一点李衿,伸手捏了捏她的脸蛋。
登徒子,她半是好笑半是娇嗔,一天到晚就晓得油嘴滑舌。
又被说是登徒子,李衿颇为委屈。
我这明明是夸赞卿卿,怎么就成了登徒子?
无端带了撒娇的意味,沈静姝无奈地笑了笑,正待说话,突然瞧见韩七往这边匆匆过来。
沈静姝忙松了手,韩七也正好来到二人面前。
殿下,他双手平推向前,恭敬地递上一封加急文书,道:右相速传。
听闻是正事,李衿即刻敛了神色,拿过那份文书,展开浏览。
内容言简意赅,李衿一目十行,越看越不禁拧起秀眉。
半晌,她放下文书,对韩七道:你先下去吧。
韩七恭敬告退,李衿方才沉沉叹了口气。
怎么了?
虽有僭越之嫌,但沈静姝还是忍不住问:是长安发生了什么事情?
李衿沉默,摇了摇头,把文书上递给了沈静姝。
沈静姝一怔,却又没再多问,接了过来,展开就着火光默读。
内容列举长安近日抓捕突厥刺客的种种事宜,重点说的却无非一件事:
豫王李旦府上的贴身近侍,竟然牵涉其中,入宫行刺?
心中不由愕然,沈静姝顿时明白李衿为何是那般神色。
高宗与武后,曾临朝并称二圣,在世人眼里是前所未有的帝后,伉俪情深。
武后以太宗才人之身份出家感业寺,又被高宗力排众议接回,一度是宠冠后宫,欢承雨露。
她与高宗孕有五子,二女。
长子李弘孝悌仁善;次子李贤文思斐然;三子李显多情柔懦;四子李樘忠义耿直;五子李旦知足常乐。
五子心性各异,多肖高宗,长子和四子皆是柔弱多病之人,其余三子,又常为悍母所制,畏畏缩缩,不敢有所作为。
反倒是两个公主,安定公主李衿和太平公主李令月,更有谋略些。
于是,自武后悍然称帝之后,如今的天家又是女子掌权,难免引发许多不满。
龌蹉之事自也不少之。
沈静姝将文书折好,递还与李衿。
却什么也没说,她只是默默挪了挪,挨近李衿,然后轻轻地将头靠到她的肩上。
右手顺势挽住李衿的手臂,与她十指相扣。
沈静姝只以此陪伴的姿态,不多言,也不多劝。
她很清楚,豫王牵涉刺客一案,是天家自己的事情,无关乎外朝,也无关乎天下。
不管是否属实,都只是皇族的争权夺利而已。
卿卿,
沉默许久的李衿终于说话了,你可怕我?
语气甚是低沉,李衿似乎很畏惧她在沈静姝心中的形象骤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