物的距离,可能就是这一墙之隔。
看着自己的手逐渐变得透明,戚妍小心翼翼地把门探出一条缝,屏息凝神探了探头。还好还好,想象中丧尸扑脸的可怕事件并没有发生。楼道里空荡荡的,只有一种熟悉的、类似于停车场的味道,混杂着浓重的血腥味。
让人想到腐烂的什么东西,总之实在是不大好闻。
“这么怕?”身后是白鹤雨压得低低的声音,不无取笑的意味。
仗着隐身的能力,戚妍扭头狠狠瞪了他一眼。而后慢慢地显了形,“里面没有声音,但是有很重很重的腥味,要小心。”
白鹤云点点头,皱着眉扫了白鹤雨一眼。白鹤雨对自己哥哥的警告眼神只回了个懒散的笑,但总算是有所收敛。
“辛苦了,等下跟在我后面,不要怕。”男人下意识地松了松领口,突然发现自己穿的不是衬衫,骨节分明的大掌转了个方向就放在了戚妍头上。还轻轻揉了两下。
戚妍的视线牢牢粘在他从毛衣领口露出一半的喉结上,几乎移不开眼。头顶的大掌温热有力,她红着脸点点头。
厚重的铁门被稍微使劲地一推开,金属摩擦的轻微吱呀声让人忍不住高度紧张。
但值得庆幸的是,楼道里的丧尸并不多。
大概是有一段时间没得到人肉供应,大部分丧尸都变得行动迟缓。楼道里的清理工作都非常顺利。戚妍握住手里的纤细水果刀,掌心满是湿粘的汗。虽然她被一前一后保护的很好,但心里除了能力不足的无力感就是惴惴不安。
楼道内的空间不算狭小,但也绝不宽敞,因为浓重的腐味和许久不通风的原因变得更加窒闷,昏暗的感应灯随着脚步声的远近明明灭灭。白鹤雨显然不适应这种老式小区的楼道,表情不大好。
将手里的球棒插在一只循着声音从上面楼层跟下来的丧尸的嘴里,另一只手猛一发力就捏碎了从另一边猛窜过来的丧尸的腐臭头骨,他嫌恶地甩甩手,低声骂了一句。
戚妍脸色刷白地看着那个勉强能分辨出人脸的脑袋瞬间像个被挤爆的腐烂西红柿一样四分五裂,人类的头骨在白鹤雨的手里简直像张薄薄的纸片,她吓得连移动都忘记了,只能杵在原地眼睁睁地看着那具无头尸体自由落体。
咚、咚、咚。她心跳的声音变得缓之又缓。
戚妍耳边嗡嗡作响,呆愣愣地看着白鹤雨顺手掐爆了另一颗头,半晌回不过神来。眼前的画面似乎与先前白鹤雨捏碎桌角的画面重叠起来,她忍不住打了个寒噤。
眼前的画面突然被一只大手全部遮挡住了,戚妍如梦初醒地转过头去,是白鹤云凑近的脸。他弯下身——两个人的距离近的不行,戚妍几乎能感觉到他呼出来的气流一阵一阵地扑在她的上唇的位置,男人的眼睛黑沉沉的,瞬间吸走了她所有的注意力。戚妍眨眨眼皮,这才发现眼睛干涩极了。
“不要怕。”见她回过神来,白鹤云才直起身子收回手。两滴褐红色的血顺着男人修剪干净的食指指甲滴落下去,倒流在漆黑结实的高尔夫球棍上。楼道里亮起的感应灯许久没听见声音,自动灭了下去。
她这才发现白鹤云的嘴角勾起,模模糊糊地笑着。
戚妍过了很久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谢谢……抱歉,给,给你们添麻烦了。”
白鹤云嘴角的笑意淡了些,是恰到好处的弧度。形状漂亮的眼睛缓缓眯起来。
“不会。”男人的声音极稳重,有种让人安心的力量。他转身继续往前走。
戚妍小心地避让着被捏得稀巴烂的头骨碎片,她整理了下心情,至少现在已经不会像最初的时候那样反应激烈了。刚侧过身子打算离开,可余光却扫见那一堆烂肉里面细碎的微光。影影绰绰的,看不太真切。
白鹤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