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说吧。”白鹤云皱着眉扫了一眼后视镜,将油门踩得更深。“更何况——虽然概率很小,但也不排除他们那边已经完全沦陷的可能。”
车子猛地提速,白鹤云一甩方向盘,车身大幅度地划了个半圆险险晃过路边的护栏。白鹤雨摁住戚妍,后背侧过去往车门一撞,卸掉了大部分力。他撑着手刚想起身问白鹤云这发的是哪门子疯,身后猛地一阵发麻。
“喀。”
没有细想,白鹤雨的身体已经先一步大脑地往旁边避过,细碎的发丝扫着眼角,余光瞟见车窗的钢化玻璃从某个中心点向四周延伸出无数裂纹,像是蛛网一样。每一丝裂痕都在日光下闪出橘粉色的光。
他瞳孔急缩。
处在裂痕正中心的青灰色物体折起一个僵硬的弧度,上面的片状物看起来光滑非常——下一秒,一张同样青灰的人脸就出现在他的视线里。那是成年男性的脸,隔着玻璃的裂纹,那张腐烂程度较低的面容像是被切割成无数小块。
丧尸雾蒙蒙的两颗眼珠轻轻转了转,看起来格外渗人。
戚妍被这么使劲一甩,就是猪崽子也睡不下去了。她动了动身子,还带着几分刚刚睡醒的茫然无措,眯着眼睛一点点适应有些刺目的光线。
呜呜。
她的头直到现在都没有缓过劲来,像是有人用小凿子一阵一阵地敲她的脑壳,但总算是比之前好多了。至少她能够在现在的情况下保持清醒。
眼前的景象像是有延迟似的,她的大脑反应起来有些滞后,戚妍闭上眼睛缓了两秒,再睁开的时候眼前的重影总算是消失了,像是流畅画质的电影缓慢切换成高清,让她一时间有些发懵。
两兄弟都顾不上她,白鹤云见她醒过来,只来得及高声一句“坐好!”
车子极危险地刹住,车窗上扒着的丧尸被巨大的力量甩飞出去,以一个叫人牙酸的姿势狠狠撞上路旁的护栏,金属制的厚重护栏硬生生被他砸出一个凹陷的大坑。
白鹤云在巨大的惯性力中稳住身体,死死盯住远处那个青灰色的人形。他的表情是前所未有的凝重,先前隐隐约约的猜想在这一刻逐渐成型。
捏着方向盘的大手骨节用力得发白,眼神锐利。
“戚小姐。”男人的精神绷紧,视线不从那个缓慢起身的丧尸身上移开半分。“你的能力,现在还能够使用吗?”
戚妍现在还有些回不过神来,头部的疼痛让她现在还有些发愣。然后她听见自己颤抖的声音慢慢响起,有着刚恢复不久的嘶哑和微弱。
“可,可以。但是时间应该不长……”
男人点点头,下颌线一阵收紧。
“跑,在结束之前——”
车子猛地向后倒去,刚刚还在远处护栏边上的丧尸只一晃神就出现在了他们刚才停留的位置上。
距离近得戚妍甚至能看见他灰白的眼珠转动的幅度,她的汗毛一瞬间乍起来,恐惧得连自己的声音都忘了。
嘴巴下意识地开开合合,她手脚冰凉只听见自己心跳一声声重得像擂鼓,几乎要把人敲晕。
白鹤雨反应极快的打开车门冲出去,巨大的玻璃碎裂声混合着金属被强行挤压变形的巨响简直放礼花似的炸在戚妍的耳畔。她一阵恍惚。车身上被拆下的金属碎片互相碰撞发出巨大声响,戚妍一阵瑟缩。
白鹤云冷静低哑的声音却毫无阻碍地穿透了这一切,像是一块兀自散发着冰凉雾气的冰,清晰而坚定。
“跑的越远越好。”
“不要回头看。”
戚妍的眼睛猛地睁大,对现实的强烈恐惧和求生欲让她重新得到对身体的控制权,手指僵硬地动了动。恢复运转的大脑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她至少,至少不能拖了别人的后腿。